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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 赖

Occupation
Interests
一个到处漂泊的萍乡人
baleeto@hotmail.com
为什么我去吃自助餐的时候,总是那么矜持呢? 能躺着就不要坐着
August 04

我搬地方了

微软的东西越做越差了,这个玩意儿怎么越来越慢越来越难看了?
怒,换地方了
新老朋友请移步至此
February 18

老老实实做人,勤勤恳恳工作

啥也不说了,埋头苦干吧
December 10

为什么?

为什么我吃自助餐的时候,总是那么的矜持呢?!
December 08

我的武侠回忆

一、
    之所以把射雕放在第一,朋友们都会知道,在那个时候,用万人空巷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但我到底是先看电视还是先看小说呢?混淆这个时间没有其它的原因,那时候有两本书我是在《今古传奇》上看到的,16开本,一个是射雕,另一个就是《玉娇龙》,我搞不清楚到底是先看的哪一个。《玉娇龙》在差不多二十年后被李安拍成了电影并在奥斯卡上获得了最佳外语片奖,这个按下不表。
    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我的父母都是教师,这让我在同学们努力通过各种方法找到武侠小说的时候可以大模大样的坐在图书室里看着只有老师才能借到的刊物,包括《今古传奇》、《小说月报》、《八小时之外》、《新华文摘》等等,从这些杂志上我看到了许许多多小说,其中很多到现在我都认为是少儿不宜的。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以我当时的年龄,当然是武侠小说。
    现在回想起,给我苍白而又枯燥的少年时期带来最大快乐的就是金庸,还有古龙了。单单是一个“北斗天罡阵”就让我研究了很久,并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让我对天文有相当浓厚的兴趣。
    先喝口水清醒一下,等下再说。

    射雕,应该是先看的电视,尤其是一个段落结束的时候那个从眼窝里喷火的骷髅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说到电视,最早我家是没有电视的,一家三口住在一室一厅的平房里,一个院子里住了三户人家,都没有电视。方圆一里地之内唯一有电视的是隔壁院子里的一家老人,因为他家有电视,我那时尊称他们为电视婆婆与电视公公,这个称呼一直延续到我家搬到楼房一直到现在。有一年的冬天,我回家过春节,我妈告诉我说,电视婆婆死了,我为此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的离开,让我的童年和少年记忆中最美丽的一段失去了色彩。
    严格来说,国内最早播放的引进电视剧是《大西洋底下来的人》,相信不少与我同年龄段的人还有记忆。据说当时的广电总局去到国外采购节目的时候,美国佬极力推荐另一部片子,称艺术水准与制作水平都要比《大西洋底下来的人》要高,但中国还是买了此片,原因很简单,便宜。用现在的眼光看,此片也就是众多美国肥皂剧中的一部而已。扯远了,说武侠。


December 07

神经采访实录

我们卓越的、久经考验的、战无不胜的、胜之不武的首席记者赵小瑶,在经过三个月的摸爬滚打后,通过明目张胆的暗中操作,终于采访到国内最大的假证办理公司首席造假师李诚实先生。下面就是根据采访录音,在太空中重新整理后的采访资料,因为是在太空中整理的,所以,采访资料不存在失真的问题。

记者:李先生,捉到你真不容易。

李诚实(以下简称“李”):这么说,你不仅是记者还兼职做警察?

记者: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造假证的?

李:还记得第一次鸦片战争吗?

记者:当时我出差了。

李:我靠他家保姆的!他们欺骗了我,鸦片战争不是用鸦片打仗的。

记者:我问你是什么时间开始造假证?

李:我们造假证是不分时间的,只要客户有需求,我们随时随地都要满足客户的需求。客户白天来了,我们白天造,客户晚上来了,我们晚上造,我靠他家保姆!我们这么辛苦的工作,竟然不能享受《劳动法》的待遇,我再靠他家保姆一下!

记者:李先生不要激动,我换个问题吧。你为什么要造假证?

李:当你看到一个国家干部因为没有文凭而不能得到提升时;当你看到一个美女因为没有毕业证而不能就业时;当你看到一个坐台小姐因为没有处女证而不能结婚时;当你看到一个老板因为没有离婚证而不能包二奶时;当你看到一个司机因为没有驾照而不能随便撞人时,你说,我能袖手旁观吗?我靠他家保姆的!学雷锋学了这么多年,咋就没人做点实事呢?所以,我从一个油漆工改行做了造假师,就是要为这些人排忧解难,都是人民群众,谁生活得不好我心里都有愧啊。

记者:可造假证是一种欺骗行为。

李:我靠他家保姆的!我们欺骗谁了?我们造假证的人最真诚了。我们造的各种证件根本看不出来是假的,公证处已经为此进行了公证,保险公司也为此保险了。我们公司的质量管理是一流的,每个环节都严格把关,我们公司的服务宗旨是用心经营,真诚服务。

记者:别人相信你们吗?

李:相信,非常相信。我们公司虽然是家品牌公司,但我们不店大欺客,我们一直采用价廉物美的经营方式,所以,来我们这里办证的很多都是回头客,有的还是团办。上次一家企业领导班子要出国春游,就是我们帮助办的团体出国护照。我靠他家保姆的!这次他们因为贪污要集体出逃,又来我们公司办证了。跟你说实话,干我们这行的和其他行业不同,我们靠的就是真诚,其他行业的公司能欺骗客户,我们不能,因为客户就是我们的上帝。

记者:你们公司到处涂电话号码,不讲道德。

李:我靠他家保姆的!我们的广告言简意赅,十分真诚,客户一眼明了。再看看其他行业的广告,还有不骗人的吗?去年,我买了一幢期房,当时广告上说住宅区里有游泳池,我靠他家保姆的!完工以后还真有游泳池,不过是给鱼游泳的!你说这就是有道德了?我们的广告最起码没有误导和欺骗客户。

记者: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靠人家的保姆?

李:上回有个记者告诉我,靠了没钱的人,即使被逮住了也会轻判。对了,我给你一个忠告。

记者:什么忠告?

李:你的记者证是假的。
December 06

神经新闻报导

体育新闻:

☆ 国家足球队以绝对优势逼平了塞黑国家队。比赛结束后,队员们纷纷表示:终于把这帮兔崽子累抽筋了!

☆ 中国女排不小心输掉了同美国队的比赛,事后,队医承担了全部责任。是他没有把队员们的例假时间调整好。

☆ 上海网球大师赛并没有因为个别大师退出比赛而失色。这些大师尽管高兴地放弃比赛,但他们还是把大量的屎留在了上海。

☆ NBA的火箭队已经六连败了,主教练范甘迪无法继续承受七连败,所以,他正在和NBA主席商量能否直接取得八连败。

☆ 有记者说新疆广汇男篮教练蒋兴权是骨灰级教练,对此,蒋老很生气,后事可能要很隆重。
 
☆ 中国男排遭遇四连败,主教练邸安和批评队员发挥不稳定,取消了晚间泡吧三小时的待遇。

☆ 足球队员孙祥登陆英超的前景不容乐观,原因可能是中国和英国已经签订了引渡协议。

娱乐新闻

☆ 克鲁斯表示要陪同未婚妻凯蒂一起分娩并拍照留念,这样便于将来和凯蒂分手后有足够的证据敲诈她。

☆ 王菲否认生完孩子后会退出歌坛,她没有打算在生产时要拼命喊叫,所以,声带肯定不会有损害。

☆ 谢霆锋对王菲怀孕一事不以为然,他用了三个“不”表明自己的态度:不知道,不好说,不是我干的。

☆ 韩国女影星最近开始大胆裸露身材,她们普遍担心等到胸部下垂后,就没有资格露了。

☆ 《谍中谍3》在浙江热拍,但江西却发生了地震。有关部门表示,这事很蹊跷。

财经新闻
☆ 假美钞已经流入我国外汇市场。手里有美钞的朋友们,请速把美钞汇到交行 601428 8991 2606908 卡里,本人免费帮助鉴定。
☆ 美国结束了对华纺织品的调查,因为越来越多的美国妇女没有内裤穿。

☆ 世界原油价格又降了,这预示着中国广大农村的众多马车安装发动机的时刻已经到来。

☆ 葛兰素史克公司否认了哮喘治疗药舒利迭可能致命的说法。研究结果表明,这药治疗哮喘的确很有效,并可以帮助哮喘病人痊愈后移植一个更好的心脏。

☆ 手机实名制年底可能出台,匿名群发黄色短信将成为一项技术含量很高的工作。

国内新闻

☆ 贵阳学院连续发生群殴事件,20多人在战斗中受伤。据调查,受伤的大多都是在军训其间表现不好的学生。

☆ 广州开建610米全球最高电视塔。为配合电视塔的工作,广州市民表示愿意添置70CM超薄液晶电视。

☆ 河北武安不小心发生矿难,18名矿工及矿主均已失踪,矿工在矿下失踪,矿主在矿上失踪。

☆ 成都出台问责法,行政首长犯七类错误即可免职。所以,众多行政首长正在研究怎样才能犯第八类错误。

国际新闻

☆ 美国公布焚尸事件调查结果,四名驻阿士兵将面临严重的口头警告处分。

☆ 阿色拜疆发生万余人示威,抗议选举不公。联合国观察员赶到现场,劝说示威者到我国农村进行学习和交流。

☆ 朝鲜抨击美国CNN播放虚假记录片。朝官方发言人非常愤怒,他认为CNN很过分,竟然播放比他们自己播放得还虚假的记录片。

☆ 印度一辆公共汽车冲入河中,至少20人死亡70人失踪。印度河流太多以及大多数人不会游泳,是造成死亡和失踪人数过多的主要原因。

社会新闻

☆ 300民工抢光4000只安全套。当地妇女听到这个消息后奔走相告,她们兴致勃勃地对记者说:即使以后被强奸了,也不太可能会怀孕。

☆ 调查显示家庭施暴六层以上受过高等教育,其余四层是受过超高等教育。没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无法配合调查,他们打伤了调查人员。

☆ 打工青年发廊里洗头无钱付被扒光,当地警察迅速介入此事,并斥责该发廊的小姐长相很差,收费很高,服务很逊,要求其立即整改。

☆ 中央民族大学校办副主任挪用28万党费追女友,竟然没和女友上过床,这样的后果已经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

☆ 六旬老汉暗恋13岁少女,求之不得要同归于尽。据说,该老汉是一名优秀的物理工作者,受过专业训练。

从开始到现在

这是我在2002年写的一篇东西,一直以为找不着了,今天居然找到了,就发上来了。
    从中甸回到丽江的第二天早上,拖着脚上的三个大血泡,我坐上了去宁蒗的车。到落水村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那个简易码头旁边停着几辆豪华大巴,一大帮子人在合影留念,呼朋唤友的,恍惚间我以为碰上了哪个超市大特价。这就是我要来的地方?我问司机还有什么地方,司机告诉我沿着湖走就能到里格村,再向前能到小落水。我决定继续向前,绕着湖向前。
    差不多7点的时候走到了里格, 一进村就有客栈的人热情地拉我去住,可我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热情的招呼。谢绝了他们的好意,我继续向前,直到里格岛,再向前就只能和湖里的鱼一起过夜了。我在岛上住下了,岛上有一间客栈。
    高原日落应该很美,我安顿好之后,从住地走出来,沿着湖走回到村里,有一间酒吧,看上去不错。掀开门帘进去,找个靠窗的地方坐下,叫了一支啤酒,就着夕阳喝了起来。
    吧里还有一个北京人和一个广东人,一边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边想着脚上的泡什么时候会好。出来这么些天以来,直到现在才算是真正停下来了,不单是身体上停下来了。窗外是一片幽蓝的湖水,夕阳将大山的影子慢慢拖到湖面上,有几只小船在漂,那是几个游客在游泳。游泳?这个主意不错,明天吧我也去游游。
    一个身影闪进了我的视线,有点乱的卷发,小巧的鼻子和抿着的嘴唇。她打断了我关于游泳的想法。她和我一样,一个人。
    她进来后问了一下价钱,然后上楼去看房间。我开始有点心不在焉。当她看好房间下来时,北京人正在聊他去过的地方,她看了看吧里面就我们这一桌,广东人说一起坐吧,她就走了过来坐在我对面,随手翻开了留言本。在丽江,这种留言本几乎每间吧都有。广东人问她是哪儿人,她说成都。北京人说成都是个好地方,我说我就想去成都,死在那儿算了。北京人说:成都这个地方是不错,我都去了好几次了。然后他开始聊成都的小吃,问我们:你们知道为什么天津人说话像成都人吗?我看着那双正在翻动留言本的手,说:不会吧天津话和成都话很像吗?他说:以前哪个朝代忘记了,因为一件什么事,朝廷将大量的成都人发配到天津,所以天津话像成都话,其实天津人就是成都人。有人在留言本上画了东西,那双手停了下来。北京人说你知道为为什么成都人那么悠闲吗?因为清朝那时候四川是边疆嘛,所以派了很多八旗兵镇守。八旗子弟咱们都知道呀游手好闲嘛,吃喝玩乐的,所以这个风气就流传下来了。
    老板换了一张CD,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唱歌,我甚至听不清楚唱得是英文还是法文。我没听过这个音乐,实际上外文歌曲我只知道那种满大街卖的什么怀旧金曲什么的。北京人还在侃着成都,广东人开始摆弄他的相机,她继续翻着留言本,跟着音乐的节拍微微点着头,用鼻音哼着什么。我看着她轻轻抿着的嘴唇,说:成都女孩怎么都是这个表情?她抬起眼睛,看了看我,又把视线放在留言本上,说:你认识很多成都女孩吗?我说:其实我对成都的概念就是小吃呀火锅什么的。她放下留言本,拿起一本摄影杂志,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楚。篝火晚会要开始了,你们去不去呀?老板热心地问我们。广东人说去吧去吧,北京人也说去吧去吧,他们站了起来,她也站了去了。我说你们先去吧,我再坐坐。
    这十分钟有十个世纪那么长。我离开酒吧,朝篝火晚会走去。给了十块钱门票进入会场,就被一群出租民族服装的女人包围,好不容易冲出重围,我四周扫了一圈,篝火还没点着,灯光昏黄,没有看到我要找的那个人。旁边有楼梯可以上二楼的阳台,我上到二楼,坐在那盏昏黄的灯下,一边用手赶着那些奔着灯光而来的飞虫,一边看着楼下空地上一个人生火。看来那木头有点潮,那个人点了很久,好不容易点着了。大家一阵兴奋,要开始了。音乐也出来了,好像是用录音机放的,沙沙的有点混浊,穿着民族服装的摩梭小伙子开始跳舞了,摩梭姑娘们也开始跳了,手拉着手。我下了楼,站在旁边想和他们一起跳,挤了几次挤不进去,后面有人拉我,我回头一看是那个广东人。他告诉现在是第一轮舞,属于表演性质,游客不参与。我说我就想现在跳,不行吗?他笑了笑。我没了兴致,坐在台阶上点着了烟。很快跳舞的人越来越多了,游客们也下场跳舞了,我抽完最后一口烟,扔了烟头,离开了篝火晚会。走出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没有看到我想找的人。
    回到客栈,趁着人都去篝火晚会了,痛快地洗了个澡。然后走到客栈的酒吧,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在吧台里坐着。我要了一支啤酒,看到角落里有一堆书,走过去翻了翻,大多是些图片多过文字形式大过内容的杂志,我再往下找,居然找到一本圣经。我坐在靠窗的桌前,随手翻着圣经,我发现即使不信教,圣经也算得上是一本不错的书,它里面包括了一切的流行元素,性、暴力、爱情、权力、谋杀、甚至乱伦,难怪它会是全世界印得最多的书。我决定从头开始读。
    神正准备造人,人就回来了。篝火晚会结束了,很多人一拥而入,看来他们还没有从篝火晚会的兴奋中走出来。我继续看神是怎么创造出人类,旁边有人问我:能一起坐吗?我抬起头来,有六个人,三男三女人手一支啤酒。我往窗边挪了挪,他们坐下了,三个坐在我旁边,另外三个坐在我对面。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说:嗨,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一起吧。我没说什么,拿起我的酒和他碰了一下。他们开始说话,我扭过头看着窗外,夜色下的湖水波光粼粼显得诡异,仿佛隐瞒着一个秘密,岸边不时传来浪花的拍打声,声音空荡而悠远。
    你一个人出来的?我正对面的那个女孩问。我点了点头,随手翻着那本圣经,想起那双手翻动留言本的情形,我停住了。那页上写着,除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
    我一猜就知道,那个女孩说。我说,你认识很多一个人出来旅行的吗?你认识很多成都女孩吗?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回响。
    他们开始一种叫数七的游戏,邀请我参加,我说我根本不会玩什么游戏,对面的女孩给我详细地讲解游戏规则,就是大家一起数数,数到有七或是七的倍数那个人就不能出声,只能拍一下,然后再反方向继续数下去,直到有人出错了,当然出错那个人是要被罚喝酒。我说这个游戏我可不行,我从初中开始数学就不及格了。对面的女孩说没关系的,玩几次就会了,这跟数学没多大关系。我扭过头看了一眼湖水,说好吧。游戏开始了,我接二连三地出错,不停地拿起杯子喝酒。当我喝完瓶中最后一口时,对面的女孩微笑着对我说,我现在相信你的数学成绩真的不好。局面很快就被扭转了,因为我发现她说得没错,这个游戏跟数学是没多大关系,数来数去就是那几个数,我已经背熟了,基本上就看谁的反应快了。
   桌面上很快就堆满了酒瓶,数数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在上新一轮酒的空隙,他们开始做自我介绍。对面的女孩叫Lemon,我问她是不是柠檬的意思,她说是呀是呀,我说我听过Lemon Tree这首歌。她问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想了想说牛哥吧,有人这么叫我。叫零度那个男的说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然后看着他的同伴们说出一个名字,要他们向我证实他的话没错,他们胡乱点着头。我说这不奇怪,我到哪儿都有人说我像谁,这没什么说的,只能说明我这个人相貌平平,没有特色。Lemon看着我说还有人说我长得像崔真实呢,我也胡乱点着头,心想崔真实是谁呀?酒怎么还没上来?我摸出烟盒,一捏是空的,我把它揉成一团,对面递过来一支,我接过来,浑身上下找火,对面拿起一个打火机伸过来,打着火,细长的手指,整齐的指甲。我凑过去点烟,她的手指离我很近,我想起了那双在翻动书页的手。我抬起眼睛说谢谢,她看着我的眼睛说
不用。
    到零度上第四次厕所,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散了吧有人说,于是大家拖着重重的脚步,一级一级地数着上了二楼,各自回房休息。在二楼楼梯口时,我说我住这边,Lemon说你没事吧我看你喝了挺多的,我平静地看着她说我很好没事。目送他们消失在走廊的另一边,我回过头一级一级地数着下了楼,走进厕所面对马桶蹲了下来,开始吐了。特色小吃,篝火晚会,路上的一切,统统吐出来,还有成都,见鬼去吧。从厕所出来,脚步轻松了一些,头却更重了,我用双手扶着楼梯上了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扔到床上。睡着之前我想到的最后一件事是明天就离开这里。
   手在翻动着那本书,随意地翻着,又抬起来拨弄一下有点卷曲的留海,留海下面的那双眼睛,垂着眼帘看着桌上的书,偶尔抬起来看一眼,又很快的放下。我跟随着那视线,它并没有停留在书本上,是游离不定的,从书上的图片到桌面上的木纹,又回到书上。是什么音乐在弥漫?低沉含糊的声音从四周慢慢涌过来,柔软却又不容抗拒,我身陷其中动弹不了。那双手放下书,轻轻按着桌子,在音乐中浮了起来,我抬起头看着她在头顶游动,灵巧敏捷的身影投射在我身上。我仰面躺下,一股柔韧的力量将我轻轻放在地上,头顶是一片粼粼波光,她的身影在波光中游弋,飘忽不定。
    醒来时我头疼欲裂,舌头又苦又涩像嘴里塞了一块破麻布。把自己从被子里拔了出来,穿上衣服下楼洗漱,碰到昨晚喝酒那几位,他们正准备去马场骑马,我婉言谢绝他们的邀请。洗漱完毕来到厨房,已经错过了早餐的时间,老板娘说要不要给你做点什么吃,我说不用了。头还疼,我叨着烟漫无目的地遛着,一路上碰到几个刚刚到的游客,与他们擦身而过我面无表情。烟抽完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站在昨天去过的那间酒吧的门口,我掀起门帘走了进去,坐在昨天那个位置,拿了一本杂志翻了起来。
    门帘掀开。她走了进来,看来是心情不错,卷卷的头发,微微抿着的嘴唇,她朝我走过来,书上写着什么我早就不知道了。她走过我身边到吧台换了张CD,然后拿了两本杂志,走了回来冲着我说嗨,我冲着她点了点头,她就在我对面坐下了。其实除了我这桌周围都是空的。我应该表现得镇定,她看起来很随意。你来了多久了?她问我,这样的话题比较适合刚刚认识的人吧。我说我只比你早到一个小时而已,她的侧面正对着我,鼻尖下来是抿着的嘴唇,圆润的下巴紧接着一道让人窒息的弧线。她看着我的眼睛,你在这有什么计划?书在她手里也是在随意翻着,她也看不进去?我看着湖水想起来昨天想着去游泳,还想起了昨天打算今天就离开,我回过头来迎接她的目光,把第一个打算告诉了她。游泳?不错,我们去游泳吧,她微笑着。老板说现在去游可不行,浪太大了,这里可是高原,体力消耗大。我们没有理会酒吧老板的劝说,执意下了水。游过了岸边的水草,到了比较深的地方,她轻巧地踩着水说,我叫小O,你呢?我一边努力保持着身体平衡不让自己呛着,一边说,牛哥吧路上的人这么叫我。她翻过身来躺在水面上说,牛哥还吧?到底叫什么呀你?湖水从她胸口滑过,阳光让她微微眯起眼睛。阿泰,我名字里有个泰字,我回答她。
    从水中上来之后,我才感觉到自己好像只剩下空壳了,她说等下我和几个人去左所,你去不去?我考虑了一下自己的体力,说不去了。她点点头走回了客栈,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之后,拖着酸软的腿走回自己的客栈。        
    回到客栈正赶上吃午饭,那里的午饭看上去很丰盛,一碗黄澄澄的腊肉,一碗泸沽湖的鱼,一盘叫不上名字的野菜,还有什么菜已经顾不上仔细看了,三口两口就扒完一碗饭。我端着空碗上厨房盛饭,在灶台上看到一件庞然大物,我凑上前去仔细端详才猛然发现那是一头猪,表情安详舒展着四肢。准确地说那是一头黄澄澄的腊猪,当我明白刚刚桌上的腊肉就是从它身上切下来的,胃口大失。
    从吃饭的院子走出来,正对着湖水,阳光灿烂,碧波荡漾。我蹲下来,把手伸进湖水,湖水还带着她的体温,我晃动着我的手,湖水在我指间滑过,就像滑过她的胸口,湖水中的倒影问我,等下我去左所,你去不去?我站了起来朝那间酒吧走去。
    走进酒吧就看到她在摆弄一堆瓶瓶罐罐,我说你不是去左所吗?帮老板在客房画几幅画,不去左所了,她调着颜色说,反正去了也没意思。我说那我能看你画画吗?她说可以呀,你帮我把这些颜料拿上楼。我拿着几瓶颜料跟着她上了二楼,她开始在墙壁上画画,我坐在旁边的床上看着那面墙上慢慢生动起来。别光看着呀,帮忙扶一下,我要画上面了。我挪过去一点,帮她扶住桌子,她站上桌子开始画上面的部分。我看着面前的那双腿,穿着一条七分裤,露出匀称的小腿。
    她在上面一边画画,一边问道,你住哪儿?我说我住在里格半岛上。她说,那里怎么样啊?我说,还行吧,喝酒的挺多的,喝完还撒酒疯,你除了画画还干点什么啊?她侧着头想了想说,看电影啊上网啊。我说,你也喜欢电影啊,喜欢看什么电影啊?她说,我喜欢法国电影,欧洲那边的吧。我说,哦,那就是非主流的看起来沉闷不知所云的那种吧。她笑着低下头对我说,什么呀?你觉得闷那是因为你没看进去,看进去就不闷了。我说,真是这样吗?那我回去找几部来好好看看。她看了看我,继续画着。
    一只蜜蜂飞了进来,嗡嗡地在她身旁盘旋,她弯下身下,把笔递给我,说帮我洗洗笔。我说我得帮你扶着桌子啊。她说,你不会一只手扶着桌子一只手洗呀。我蹲下去把笔伸进水里面晃着,水花四溅。她说要泡一泡的,我就停了下来,水面渐渐平静下来,倒影中她和我对视着,我想我是眼花,回过头看,她正转过头去看自己的画。我说,笔洗好了。她接过笔的时候我问她,晚上去那边喝酒吗?她说哪边呀?我说就我住那边呀。她低下头问我,有什么特别吗?我说,嗯……有人喝醉了酒唱民歌。她说,还有吗?我想了想说,还有个秋千。她说,哦?值得考虑。
    我们到酒吧时还是空无一人,只有那个秋千孤零零地挂在那里。CD里在放着张信哲的《从开始到现在》,她说,不如我们就听第一首歌吧。我说好啊,走过去选了第一首,再按了重复键。张信哲开始不知疲倦地一遍遍唱着那首《从开始到现在》,清亮的歌声中她坐上秋千荡了起来,头发在空中飘舞,我坐在前面看着她在秋千上,一下离我很远,一下又靠得很近,她的眼神也忽远忽近闪烁不定,让我晕眩。我能坚持住的最后一秒,有人推开了酒吧的门,我回过头,是那帮去骑马的大学生,其中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年青人,斯斯文文的样子,后来知道他叫阿JAY。他们坐下来,冲着我说一起坐吧。我看了看坐在秋千上的她,她从秋千上下来,和我一起坐了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阿JAY就将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打个粉碎,此人喝酒极其生猛,不过酒量实在不行,几瓶酒下肚,话也开始多了。她用手转动着酒杯,不时浅浅地喝一口,听到有趣的地方便轻轻一笑。声音突然停了,大家都看着阿JAY,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们说,我已经发现我喜欢的女孩了。大家打量着周围的几个女孩,我看着身边的她,她低着头看着酒杯中的泡沫。LEMON说是谁呀?阿JAY盯着LEMON大着舌头说,就是你,我现在想追你。零度张大嘴巴看着他们两个,LEMON好像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脸茫然看着阿JAY,我暗暗松了口气回头看看小O,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慌张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阿JAY继续大着舌头对LEMON说,我想和你出去走一走,你愿意吗?LEMON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可以啊,于是两个人离开桌子走了出去。剩下我们几个在桌前,经过一段短暂的沉默,我们又开始喝酒,但气氛有点尴尬,就在各自的心不在焉中我们草草收场了。他们上楼休息,我送小O回客栈。
    夜已经深了,浪也大了,路很窄,我和她一前一后走着,经过一段不太好走的路时,她突然轻轻笑起来,我问她为什么笑。她说,你是真不会怎么跟女孩交往。我问她说,你怎么知道?她说,如果你会的话,刚刚这段路你就会说这里不太好走,我扶你吧,这样就拉到手了。我回过头看着她,她轻巧地从我身边闪过,在不远处停下来对我说,你回去吧,不用送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她留给我一个背影,越走越远。
    她的身影在波光中游弋,飘忽不定,我仰望着她的身影。那声音包裹着我,让我身陷一片绵软之中,却无力挣扎。她时而从我身边掠过,发丝撩过我的肩头,我伸手去触摸,她又骤然离去。她像个女妖释放着美丽,我徒劳地想挣脱那绵软的力量,想要向她游去。我笨拙地想要站起来,她的目光让我无法抵抗。她给我希望我却找不到方向,心怀温暖但四肢冰凉。
    又没赶上早饭,我到厨房随便找了点吃的填饱了肚子,想着过去,一出门就看到她走过来。她看出我的那点意外,说我本来想去摘苹果的,谁知道在路上摔了一跤,裤子都湿了。我说那怎么办?她说我要找个地方换掉湿裤子啊。我说那我的裤子你穿不穿啊?她说看看吧。我带她到了我的房间,她换上了拖鞋,我把她的鞋子拿到外面去晾着,进来拿出我的短裤给她,她把我的短裤拿在手上一看,说这么难看啊,我不穿。我说那可就没有了,她说我要穿你的牛仔裤。我看了看自己穿在身上的牛仔裤,脱下来扔给了她,她拿着牛仔裤在身上比了比,然后开始解开自己的皮带。我低下头点了一支烟,抬起头来她已经穿上了我的牛仔裤。
    她站在我的床上看着自己的腿,转了一圈说,你的裤子好脏啊。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那上面还有香格里拉草甸上的牛粪呢。她坐了下来,双腿曲在胸前,看到那本圣经,拿了起来说你还看圣经啊。我一边将烟灰弹到桌子上的小陶罐里,一边说我也就是随便翻翻,看到桌上有包槟榔,那是我在中甸时用一张徒步虎跳峡的手绘地图跟一个韩国老人换的。我问她,你吃槟榔吗?她说好像吃完槟榔嘴里会有异味,接过槟榔放进嘴里。我看到她的舌头在嘴角一闪,说等下试试就知道了。
    房间里静了下来,她翻着那本圣经发出轻轻的响声,我吸完最后一口烟,拿起小陶罐将烟头塞了进去,她抬起头微微张开嘴示意我要吐掉槟榔,我把小陶罐递过去,她吐了槟榔,我把小陶罐放回桌上,她背着墙将腿伸直。小陶罐在桌上冒着一缕青烟,那缕烟一直升到天花板然后慢慢堆积起来,模糊了我的眼睛,透过薄薄的烟雾我问她,刚刚你最后一句说了什么?她笑着说嚼完槟榔嘴里会有味道的。
    我记得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那要试过才知道。
    对于接下来的那段时间,我现在努力地回忆也无法将它完整地还原。后来发生过的事情,仿佛碎了一地的镜子,我看到那些反光的碎片,却没有办法将它们一一收拾起来。接下来晚上发生的应该是连贯的呀,但在我的记忆中,却成了一些零碎地片段。
    不停的喝酒,和不同的人喝酒。和很多人,有那帮大学生,有刚刚才到的。我们为任何一个理由而干杯。
    一个会说西班牙语的姑娘,胖得饶有风韵,站在酒吧中间,在音乐声中随意地扭动腰肢。她转着头看得很投入,我看着她的侧脸,轻轻地叫她。她一回头说什么事。我没等她问完就用嘴封住了她的话。那是多长的一个吻啊,我都要窒息了。但我们谁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到周围响起了大伙的掌声。
    我们应该还偷偷溜出去了,趁大家不注意。
    在没有开灯的房间,在月光下,我们象中学生一样热情澎湃。酒精让我的脑袋沉甸甸的,她却让我的身体轻盈欲飞。
    然后呢?
    我们又回到了酒吧,没有人查觉我们的去而复返。快乐的气氛依然在继续着。我在醉到着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明天就走了。"
    可能是喝太多酒,第二天早上被肚子叫醒了。我抓起昨天那本圣经冲到楼下的厕所,在努力地排解的同时了解亚当到底带了多少动物上诺亚方舟。这时,听到外面有人叫我,阿泰……,那个泰字拖得很长。接着又是一声,拖得更长了。
    我一边拉着拉链一边走出厕所,抬头看到她站在二楼的走廊上,阳光照在她的肩上,她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往前倾着。你上来,我有话要跟你说,她说完就转身走进我的房间。
    我进了房间,她坐上床沿上。我把圣经放下,问她什么事?她说我要走了。
    什么时候?
    等下就走,刚刚好有车去宁蒗,是住我那个客栈的两个人租的,刚刚好还有一个空位。
    收拾好了吗?
    还没呢,先过来跟你说一下。
    哦……我陪你过去。
    她站了起来,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她离我很近,近得我一低头就能吻到她。
    她把头转过去,咬着嘴唇说你还没刷牙呢,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那就走吧。
    回到她住的客栈,坐在她的床上,看着她在旁边整理着自己的东西,把衣服、防晒霜,还有零零碎碎的东西一一放进那个帆布包里,然后直起腰来,扫了一眼房间里,把包背上拖着我的手走出了房间。
    车是一辆小面包车,那两个人已经坐上去了。我看着她低头钻进后排的座位,她回头从后面的车窗里看着我。车子发动了,抖动着挣扎了几下就向前走了。
    在车开出的那一刹那,我把右手把到嘴唇上,然后按到车子的后窗,她在玻璃的那一边笑了。面包车仿佛被我推动了一样冲了出去,玻璃后面的那张脸一下子就看不清楚。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面包车艰难地爬过山坡,上了那条通往宁蒗的简易公路。我开始往回走,面包车在我身后越来越远。走到不太好走那段的时候,我回头朝远处山腰上的公路望去,那辆面包车变成了小小的一个黑点,一会儿被树遮住了,一会儿又从树后面出现了。
    我刷牙的时候,她离我越来越远了,我洗脸的时候,她离我越来越远。
    我结账退房的时候,老板一边算着账一边说怎么不多住几天啊?我没有回答他。回到房间收拾完东西,看到桌上的那本圣经,我想了想,又打开包,把圣经塞进包里,走了出去。
    在村口买了包香烟,等了一会儿也没有顺路车,一个人包车太贵了,我就慢慢地朝着落水村走着,到那里应该会有车的。
    在路上走了一会儿,从我身后来了一辆车,我连忙伸手拦了下来。一问司机是直接去宁蒗的,说好价钱之后我上了车。
    车在山腰上走着,很快就把里格村远远地抛在了后面,很快又把落水村抛在了后面。
    到观景台转弯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泸沽湖,巨大的一片蓝色无遮无拦地摊在眼前。
    这是最后一眼看到泸沽湖了。
    很快,
    泸沽湖也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刺客

谋士策进来的时候,太子丹正站在地图前面,端着酒杯看着燕与秦的边境。丹突然发现那条蜿蜒的边境线怎么看上去像男人的那话儿,秦国就像一个安全套牢牢地套在燕国的周围,不过这个安全套可不是那么的安全。
策垂着手立在丹的身后,不敢出声,没有太子丹的允许谁也不能开口,这个规矩大家都知道。
太子丹看着地图上那个安全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回过头了,才发现了站在身后的谋士策,不由得心头一惊,杯中酒洒了出来。丹用手掸去衣裳上的酒滴,一抬手,示意策说话。
“他没什么行动,天天还是吃喝玩乐,早上还在长乐坊和城东杀狗的胡子强打了一架。”策低着头说。
太子丹沉吟了一会儿,挥挥手让策退下。策垂手退出去,在门口的时候,太子丹又叫住他。
“那一架,谁打赢了?”太子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策说,“是胡子强打赢了,他好像被打掉了两颗牙。”
丹说,“哦……传他来见我。”

荆柯躺在街角处晒着太阳,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像十八九岁的少女,温柔地笑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很疼,嘴巴里空荡荡的。无论谁嘴巴里少了两颗牙都会觉得空荡荡的。
怎么他还不来?叫人捎去的信应该已经到了,是不是有什么变故?荆柯想着,这个城里看来是没有一个能帮得上手的,胡子强也不行。
他看到远远的谋士策的身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要这么心急?丹这样怎么能成大事?
“主公请阁下到住处一叙。”谋士策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荆柯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现在还太早啊,这么好的阳光,怎么能浪费呢?”
策说,“主公已经三日没有与阁下一叙,甚是想念,一再吩咐小的今天一定好请阁下去把酒言欢。”
荆柯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站了起来,“带路。”

桌上是美酒,池中有美女,太子丹频频敬酒,荆柯杯杯见底。太子丹只谈风月,荆柯也只是讲早上的那一场架。
喝完最后一滴酒,荆柯拱手对太子丹说,“我明白你的心意,不过现在差一件礼物和一个人。”
丹不解,“一件礼物?一个人?”
“一件礼物用来接近秦王,一个人用来帮我。”
荆柯接着说,“没有这件礼物,我连秦王的面都见不到,没有这个人,见到了秦王也是枉然。”
丹问,“什么礼物?什么人?”
“樊将军的人头,加上我的一位好友,此事可成。”
丹沉吟,“樊将军当初因为秦王误以为他意图谋反,杀他全家,他才投奔我大燕,我冒灭国之险收留他,现在却要取他人头……”
荆柯嘿嘿一笑,“此事我去跟他说,就不劳费太子了。不过我那朋友却不知为何还没有赶到。”
樊将军一听此事,拍案而起,拔剑直指荆柯,“我意欲与太子丹一同反秦,你居然要取我项上人头献与秦王?!”
“将军请坐,秦王眼下视将军如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已经悬赏五百金,如果我能携将军人头前往秦国献与秦王,被能面见秦王,到时将是成就就事之时。”
樊将军将目光投向太子丹,太子丹却不与他对视,只是端起酒杯喝酒。席间歌舞依旧,樊将军长叹一声,回剑自刎,剑落之前对荆柯说,“只盼阁下能圆我心愿。”
荆柯捧起樊将军的人头,泪如雨下。太子丹这才放下酒杯,问荆柯,“既然樊将军的人头已经得到,阁下何时起程前往秦国?”
荆柯细心包起樊将军人头,“我有一位好朋友,现在还在赶来的路上,只要等他到了,大事可成。”
太子丹说,“只怕你那朋友听说此事,不敢前来。”
荆柯拍案,“我和我朋友都是言出必行之辈,岂是苟且偷生的鼠辈。”
太子丹说,“其实,以阁下的身手,即便是单独前往也能成大事。”
荆柯惨然一笑,“那好,明日起程。”
当天晚上,荆柯提笔给那位朋友写信,“见此信速速离开燕国,太子丹对你我已经失去信心。”
此日,荆柯从易水河上船前往秦国,随身携带燕国十三城地图与樊于期的人头,于殿上图穷匕现,终被秦王斩杀。


 

November 11

以乐观的精神迎接光棍节的到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咱们有了一个光棍节。这个节日还没有成为法定节日,所以我们在这一天的所有活动都只能悄悄地进行。
    我是多么希望能为即将到来的光棍节写点什么,但是没有情绪,我得酝酿酝酿,于是我去洗了一个热水澡。我喜欢在洗澡的时候抽烟,那样烟灰能长到很长而不掉,只到整支烟都抽完了,烟灰还是完整的,然后把它扔到马桶里。
    接着,我把手机上所有的单身朋友发了一条短消息:祝你光棍节快乐!十个有九个回复说:你才光棍呢。
    从他们的回复中看得出来,要把这光棍节发扬光大,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困了
    亲爱的光棍节
    我来了。
October 27

虚拟谋杀

我要杀人! 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到我。我试探着叫出声来,还是没人理会,大家都在自己的小格子里埋头工作,或伪装工作。 这两天天气不太好,天天下雨很郁闷,我都快发霉了,胸口闷得慌,就想杀个人玩玩。杀谁呢?公司不好下手,把老板杀了没人发钱给我,把同事杀了没人帮我叫午饭,我也没得CS看了。说起CS我是更想杀人了,杀人的欲望在翻腾,这让我多少看起来有点杀气。同事问我中午吃什么,我当然点了能为我增加杀气的肥肠粉。一碗荡气回肠的肥肠粉下了肚,我开始认真地考虑找谁做我下手的目标。 我挂上MSN,打算先排解一下杀气,我怕我在公司就动手了,那样会有太多目击证人。刚刚上线就看到一个叫“想杀人”的ID,我真是高兴啊,看来想杀人的不止我一个。我跟他说:我也想杀人,我们一起干吧,人多力量大。对方说:好啊,我们约个时间见面谈,现在我在公司不方便。我说:好啊,我也在公司,不太方便。我们约好下班在广场见面。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飞奔到广场。广场上乌央乌央的都是人啊,正在举行糖酒交易会,来自五湖四海全国各地的骗子都在。我想这下糟了,可不要人没杀到先被骗个精光啊。我又想,这么多骗子杀他一两个应该没什么人注意到的,正想着呢电话响了,“想杀人”居然是个女人??!!她说:我就在你身后。我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女人朝我走来,带着一股杀气,她的小宇宙真强啊。 她对我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吧。我们一前一后走到附近一个凉粉摊上坐下,我选了一个背向灶台的位置,作为一个杀手要随时注意周围情况。我虽然是入门级的这个道理还是懂的。为了掩人耳目我还要了一碗凉粉,并很绅士地问她要不要。看来她也是一个懂得掩饰自己的人,也要了一碗,虽然她那身名牌时装在这个凉粉摊上很显眼。 两个人默默地吃起了凉粉,气氛有点紧张。我慢慢地吃完凉粉,放下手中的勺子,她也吃完了凉粉放下手中的勺子。我说:既然大家都这么有杀气,不妨开门见山吧,你觉得怎么样?她说:我觉得凉粉有点馊,可能是昨天的。我说:不错,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等下会跟老板讲价。她说:我赞成,起码要讲到两毛五。 最后我们为了保存杀气没有讲价,还是付了凉粉的钱,她一定要AA制,我坚持了一会儿也就随她了,一摸口袋才发现钱包被偷了,我对她说:你先帮我付三毛钱,我帮你杀个人算还债,你看怎么样?她说: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江湖救急就不用讲这么多了,我帮你付就是了,记得帮我杀人。我说:人在江湖走,讲的就是一个义字,你今天江湖救急,下次我一定还你,杀人的事咱们再商量。她说:好!够爽快,这顿我请了,晚上我们去银杏宵夜你请。我说:看得出来你也是巾帼英雌,不如我们先来讨论一下杀人的细节吧。她说:杀人这种事还是不要在大街上讲吧,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说。 我说:去哪里呢?她说:你那里方不方便?我说:我跟八个人合租,耳目太多了,你呢?她说:我跟父母住一起,总不能连累自己亲人吧。我说:要不我们去开一间房,门口挂上“请勿打扰”,那不就行了?她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就这么办。 我们开始找酒店,从五颗星星找到四颗星星再到三颗星星,最后终于找到一家既不暴露我们身份又付得起房钱的小旅馆。开房间这种事当然是我去了,我很镇定地走到前台说要一间房间,并着重跟前台说不要打扰我们,前台很猥琐地笑着。我郑重地向他解释我们不是他想的那回事,他也很郑重地说他没有想我们以为他在想的那回事。 作为一个杀手,我不能容忍一个前台的猥琐男人冲着我这么暧昧地笑,我必须向他解释清楚,不过她过来把我拉住了,悄悄告诉我算了,我明白她是不想暴露我们真实的目的,我为她这种为了杀人可以忍辱负重的精神所打动,我深深地点了点头,拿起钥匙上了楼。 房间很小,刚刚好放下一张床,使得这张床看起来很大,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洗手间。房间里还有一张三条腿的凳子,没有办法,我和她只有上床了。 我们两个斜斜地坐在床边,渐渐暗下去的房间里能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 我说:谁先开始?她说:我来吧。我说:还是我吧,我是男人,男人就应该主动一点,是这样的,这两天天气这么糟,我心情很郁闷,想杀几个人玩玩。你呢? 她说:我呢,刚刚失恋,我男朋友跟别的女人结婚了,我要杀了他和那个女人。 我说:作为一个入门级的杀手来说,你很有追求啊。 她说:哪里哪里,你可以因为天气杀人,这种境界才是我所向往的。 我说:哪里啊,你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精神完全可以用来做教材给全国人民补钙啊。 她说:你这种意识流的手法才是高明,我以前一直以为只有在美国这种极度堕落腐朽的资本主义国家才有,没想到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我国也即将出现,你可以说是填补了一项空白啊。 我说:我们之间是不用来这些吹牛拍马了,我们应该是纯洁的互相信任的合作关系,如果把社会上那一套拿过来就不好了。我们应该坦诚、真诚,在这里我要批评你了,你再这样谦虚下去我们就没法交流了。 她说:我们先来确定杀谁吧,这样有了目标就好研究怎么下手了。 我说:你抓住了事件的本质,就是要有个目标。杀谁呢? 她说:我刚刚说了,杀甩了我的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而且要让他们痛不欲生。 我说:首先,你要让他们痛不欲生的话,就是让他们想死而又死不了,这跟你想杀他们的初衷是不符合的。第二,我个人觉得,第一次的作品内容不要太丰富了,我怕我们作为初学者把握不了这么深刻复杂的过程及内容,所以最好只杀一个人。第三,你要杀的人只是你想杀的人,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啊,我不想杀他们。我要另外找目标。 她说:那你先说你有什么打算吧。 我说: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说,我想杀了我的老板,干净利索地让他离开这个世界,不带走一片云彩。 她说:我可不愿意杀一个不认识的人。再说了目前这种情况下我只想杀了那两个人。而且我要在他们新婚之夜杀。 我说:太有象征意义了不好,容易被警察发现线索,现在的警察也开始用心理分析来破案了。 她说:那就是没得谈了?你要杀的我不想杀,我要杀的你又不愿意。还钱,你还欠我三毛钱。 我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君子重义小人重利,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找出一个方法来达到双赢。 她说:方法有啊,我已经想到了,我们换着杀,我帮你杀老板,你帮我杀那对狗男女。 我说:那样我的工作量很大啊,我比你整整多杀了一个人啊。 她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君子重义小人重利,多杀一个多一次练手的机会,这种实践的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实践出真知啊。 我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把目标放在一个人身上,我们两个合作去干掉他,这样既能培养我们团队合作的精神,从技术层面上来看也要比杀三个人要简单。 她说:说到团队合作,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说:作为一个杀手,最好还是没有名字,只有无名,才能专心杀人。你就叫我无名吧,英文名字叫Ming Wu。你呢? 她说:我喜欢冬天,下雪的时候最美,你就叫我,飞雪吧,英文名字是Snow White。 我说:你这不是逼我改名叫残剑嘛,再说Snow White也不是飞雪,是白雪公主啊。 她说:我就喜欢这个名字,我想做白雪公主。 我说:白雪公主?有创意,一想到白雪公主是杀手我就激动啊,多么行为艺术啊。 她说:我们先不忙取名字,目标还没找到呢。 我说:尿急,先上个厕所。 等我从厕所出来,她已经躺在床上了,这让我很尴尬,房间太小,床也太小,她一躺下我就没地方坐了,一坐就坐在她身旁了。 我说:你还是坐起来吧,讨论问题应该先端正姿态。 她说:我累了,刚刚走了那么久才到这里,腿都酸了,你先让我躺会儿。 我说:你躺下了,我怎么办。 她往旁边挪了挪,拍拍床说过来吧。 我内心一直告诉自己要矜持,要矜持,对不起我没矜持住,我躺下了。真的,就躺在她身旁。

《向日葵》

宝根(姜武)背着仅有的一点东西通过地下通道去火车站,他要回家去,他刚刚失去了保安的工作。在地下通道他遇到了流浪歌手伍佰,他对伍佰倾诉:我爱这份工作,我深深地热爱这份工作,可是他们辞了我。 这是电影《美丽新世界》中的一个片段。影片从这里开始轻快起来了,宝根没有回家,开始做盒饭,若干个日子之后,他拉着他小阿姨陶虹的手指着空荡荡的天空说,在这个上面有我一套房子。 我喜欢《美丽新世界》,也喜欢《爱情麻辣烫》,还有《洗澡》,可是,我必须说,我不喜欢《向日葵》。 《向日葵》用了近2个小时的时间,描述了一个近乎残暴的父亲。这个在文革中被同事揭发而毁了绘画生涯的中年人,从干校回到家之后,将自己未能完成的心愿强加到儿子身上,儿子通过逃跑、逃学来逃避绘画,终究没能逃脱。 我很怀疑这部影片如何能在国外获奖(据说在某电影节上有好评,获没获奖不太清楚),如此的价值观也只有在中国才有。整部影片看下来是郁闷的,在后半部分我甚至打起了瞌睡,这似乎很对不起那张首映式的邀请函,但是抱歉,我实在是不喜欢。
September 09

拿老戴开涮

据说现在的爱斯基摩人一听到中国人三个字,就一脸龌龊萎琐的笑。为什么?因为他们那边99%的海豹鞭海狗鞭都是卖到中国。不过现在为了降低成本,中国商人已经把主意打到蚂蚁身上了,“谁用谁知道!”不过蚂蚁那玩意恐怕得拿放大镜才能找到吧?真难为了那帮采药的人。
中国人,或者说中国男人对自身尺寸的关心程度恐怕是全世界最高的吧。连买份报纸里面都会夹上一张增大增长的广告。想起一个笑话,一人看广告说有特效增大增长的方法,立竿见影,把钱汇过去,等包裹寄回来,打开一看,是一个放大镜。
中国男人因为怕小,或者说真的比较小,所以只要一有了钱,就希望买大家伙,房子要买大别墅大公寓(顺便说一句,本人一直以来就觉得只要一个小户型就行了)。车子要买大排量的,据说有段时间,就是老军医满街跑的那段时间,售车小姐只要一说这车是大排量的,土财主们立马拍出现金买了。
按照这个逻辑,什么样的女人才是美女?当然是大女人才是美女了。不是全面的大,是局部的大。顺便翻开一本杂志或打开一个电视频道,都能看到那些酥胸半露的美女,就算没本钱露的,也要摆个上身前倾的姿势,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大一些,不信你看看那些明星写真,哪个没有几张这个姿势的?这恐怕是使用率最高的POSE吧?
这个理论我是一直相信的,直要有一天我听说戴胤家装电视了,目的居然是为了看超女总决赛。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着实吃了一斤,你没有看错,是一斤,我吃了整整一斤白开水才平静下来。戴胤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一个有追求的人,据说二十年前他为了考上清华大学土木工程学院粉刷系,在家苦练了三年刷墙,整整刷坏了二十几个白源前进刷把厂出产的前进牌刷把。他不看电视的好习惯也是那时候养成的。据说考上之后轰动了萍乡,萍乡电视台都派人来采访他,因为他是萍乡自三反五反以来第一个考上清华土木粉刷系的,记得当时他面对镜头还有些许羞涩,朴实地回答道:“我只是将别人看电视的时间用来刷墙。”
但是,这么一个大好中年,居然在他的事业即将达到高峰的时候,堕落了。当然,我要说的不是看超女就堕落,因为我自己也看。但时,你喜欢谁不好?居然喜欢李宇春?!喜欢李宇春也没什么,居然还不许我们对她稍有微辞?你要摸着良心说一说,在你说叶一茜一脸二奶相的时候,我有没有反驳过?
我真的不理解李宇春怎么会受欢迎?怎么会受男人的欢迎?
地球人都知道,人类曾经经过一段漫长的生殖崇拜,这一点可以从世界各地出土的各色各式丰乳豪臀的雕塑作品绘画作品可以看出来,就连中国还有过杨玉环这样的肥硕美人,至今在广大的乡村,如果你娶一个像李宇春这样的女人回家,家里长辈就会说:“看样子就不会生养啊。”
当然,那时候的生殖崇拜是因为生存环境恶劣,一出门就是野兽,一回洞就是生食,不被狮子老虎吃了就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拉肚子拉死,还没包括酷暑寒冬,人类为了繁衍下去不得不找一下子能生七八个的。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生育已经不是人类繁衍的必须手段了,但我们还是不能忘本啊,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痛。
说理论我不拿手,留给高手去说。单从美学角度来讲,一个没前没后脸和胸脯可以同时撞到墙的女人,何美之有?我可以大胆地说一句,如果男人都是喜欢像大力水手中奥利花那样的女人,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去隆胸隆屁股的女人,这个世界也不会有电线杆这种东西存在了,都被男人偷回家去爽了,可口可乐公司的瓶子也就只有一种直筒型的就像椰汁,而不会有那种S型的包装出现了。只听过男人对女人说:“我好喜欢你啊,我就喜欢你有前有后有萝有柚。”从来没有听过男人对女人说:“我好喜欢你啊,我就喜欢你直来直去像根竹竿。”
后来我从网络上得知成都30万拉拉投票支持李宇春的时候,我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一个具有男性气质的女人被拉拉喜欢,这样就合乎逻辑多了。同时我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老戴也喜欢李宇春,莫非……

 

后记

此文一出,引来坛子里玉米的强烈抨击,说要捍卫自己喜欢的人,说我看老军医看多了久病成良医,于是我又回复了下面这一段

本来只是想拿老戴开开玩笑,没想到引来玉米了,唉,既然这么说了,我得说,我还就是不喜欢李宇春,从她的歌声到她的身材。既然允许捍卫自己喜欢的人,那也得允许对不喜欢的人表示不满嘛,这样才公平。老军医那里我也的确是常去,没办法啊,谁叫我是满脑子就是器官呢。虽说现在器官早不时尚了,落伍了,可我总不能因为不时尚落伍了就割了吧,怎么说也跟了这么多年了。
不说了,不能破坏论坛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如果上面的帖子让玉米们不爽了,向玉米们道歉。
鉴于此,我在这里宣布,从即时起,我要成为一个玉米,我要坚决捍卫我喜欢的人,李宇春我爱你。谁再敢在说李宇春不好,我第一个不同意。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不能说出来,你要说出来,我就要呐喊我就要愤怒,我就要用我擅长的器官来反对你。哦,不能用器官,器官已经不时尚了,落伍了。
反正不能说李宇春不好,谁说李宇春不好我跟谁急。

August 30

宛如梦境

一、
   我在这已经很久了。
   因为我是一个狙击手。从拿起这支狙击步枪那天开始,我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等待,长时间的等待。在这些等待的时间里,我熟悉了生长在这里的一草一木和生活在这里的每一只昆虫。我还记得刚刚到这里的时候那些小虫子对我发起的攻击,包括几乎所有在热带雨林里生活的昆虫,不管是有毒的还是没毒的。我并不怪它们,因为我侵入了它们的世界,打破了它们本来平静的生活。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我忘了是多久,我便和它们相安无事了。因为它们发现赶不走我,它们还发现我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它们。
   我的目标在对面那片林子里,他应该和我一样也是狙击手,应该和我一样也善于伪装,善于等待,等待对方的疏忽。每天,我都通过瞄准镜在找他,我知道在对面的他也在找我。这场捉迷藏的结果很简单,要么是我先找到他,要么是他先找到我。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想法应该和我一样,就是抢先找到对方。那是多么惊心动魄的一段日子,我们像两个狡猾多疑的猎手,留下种种诱饵希望对方上当现身,同时又要提防自己上当。我曾一度被这种危险的智力游戏深深地吸引着而差点忘记了最终的目的,有好几次因为识破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心如雀跃,仿佛小学生解开了一道复杂的代数题。他呢?当他发现我设下的诱饵,会不会像我一样呢?
  
   二、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很多人都有过这种反复做同一个梦的经历。有的人会经常梦到自己参加考试,而且考得很糟糕,有的人经常梦到同一个人,而这个人并不是他所熟知的。基本上这是一种心理焦虑。在这座城市有着数以万计、甚至是数十万、数百万的人和你一样来自他乡,为了生存而奔波劳碌。其中有的人成功了,衣着光鲜的出入豪宅别墅,言语谈吐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当然更多的是来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您做为那大多数中的一员,因为别人已经脱离了那大多数而愤慨并因为自己尚未加入到他们而焦急,这种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仅仅是对您现在的心理进行一个分析,这不正是您来找我的原因吗?不……好,我们现在不说这个……您能简单地聊聊您以前的事吗?比如说您上学的时候成绩怎么样?家里是否在成绩方面给过你太大的压力?随便问一下,您与父母的感情……不不不……我绝对相信您有一个健康快乐的童年而且愉快顺利地渡过了您的青春期,我们并不是把所以问题的根源都归结到童年阴影。也许您以前碰到过一些冒充心理医生的江湖郎中,但不能因此就一竹篙打翻一船人,我的专业资格和专业水准在这个城市是众所周知的,在这一点上是不容置疑的。好……没问题,我们就从您的这个梦说起,随便提醒您一下,我这里是按小时收费的……我觉得您将我的专业知识与那些发廊的按摩女郎作比较是非常不恰当的……
  
  三、
  在漫长的等待中,我学会了回忆过去。如果不是用回忆来提醒自己曾经活在人群之中,我会以为我天生就是一个寂寞的狩猎者,以为自己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片充满着危险的丛林。
  那时的我是多么的年青,充满着对生活的热情,不愿伤害任何一个身边的人。我热爱着一切美好的事物,就算是不那么美好的事情,我也会以种种的理由为它开脱然后轻易地原谅它。那时的我宽厚平和,与人为善,我很顺利地从小学到中学,从中学到大学,然后工作、恋爱、结婚、生子,一切都在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如果没有这场战争,我会和所有的普通男人那样退休,然后养养鸟种种花。而我现在脸上画着迷彩油,身上穿着肮脏的伪装服,拿着大口径的狙击步枪,就为了杀死一个我连见都没见过的人。
  这就是我的过去吗?面对我的回忆,我感到疑惑。我所描述的那个人就是我吗?我曾经经历过那个人的种种幸福生活吗?那是真实的吗?
  我悲哀地发现,我被我的回忆欺骗了。那些幸福生活的场景从来就没有在我身边出现过,哪怕是在梦中,它们也是稍纵既逝。我甚至从来就没有年青过,第一次走进人群我就已经苍老,我为身边的人是那么的青春洋溢活力四射而心生怨恨。人们在与我相处后无不诚恳地建议我去看心理医生,有一天闲极无聊我还真去了,我随口编了一个关于狙击手的梦,那个心理医生还当真了,忙着分析我,真是可笑。
  
  四、
  请等一等,我有点乱。
  您的意思是在您的梦中您作为一名狙击手潜伏在那里的时候,您的回忆中见过心理医生,而且您和心理医生说的梦也是关于狙击手。也就是说,您梦中的您在回忆中曾经经历过的事就是今天所发生的事。怎么这么绕口呀。
  我绝不怀疑您来这里的诚意,绝不认为您是来这开玩笑的。如果是那样的话您不用绕那么大圈子。到现在为止我只能相信这是巧合。
  我们先撇开这个不谈,就你刚刚说到的两种回忆,其实并不出奇。特别好的人和特别坏的人总是占少数的,绝大多数是像你我一样规规矩矩偶尔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当我们回忆自己的过去的时候,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忽略一些经历或渲染一些经历,这只不过是想弥补一些我们不曾有过但又希望尝试的生活经历。所以,人们常常会在回忆中塑造一个不敢说是完全陌生至少也是有一定距离的自己,在自己生活不是那么如意的时候这种情况尤为明显。
  当你因为现实中的屡屡碰壁而无法为自己找到释放的渠道,你说过你既不喜欢看书看报,也不喜欢钓鱼养花,可以说基本上没有任何的业余爱好,你就只能在回忆中完成你所不能成为的那种人。

五?
      这是一间小小的房间,没有窗户,门也是关着的。正对着门口摆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本书,有一个茶杯,茶杯里有半杯茶,一个空的烟灰缸,桌子后面没有坐人。办公桌的左边放着一张躺椅,椅子上躺着一个人,躺椅的旁边有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再过去又是一张椅子,坐着一个中年人,看不出有多高,胖胖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
    躺着的人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水,中年人也站了起来,走到桌前端起茶杯走回来,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说:然后呢?
    然后?我还是潜伏在那片丛林里……
    不……我的意思是,除了狙击手这个,还有其它的吗?
    
    我的雇主兼房东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把我的写字台给别人用,把我住的房子给别人住,我就明白他要赶我走了。于是我走进他的办公室,打算把公司欠我的钱要到手。我没有敲门就进去了,他的手还来不及从小蜜的怀里拔出来,我把椅子拉到桌子面前,坐下盯着对面的两个人。他和我对视了一会儿,坚持不住了,只好对那稍有姿色的员工挥挥手示意她先出去。我说:给钱吧。他一脸茫然问我:什么钱?我说:少TM废话,欠我的钱怎么算?他还装糊涂:欠你什么钱?我一把摸起办公桌上的大理石镇纸,盯着他。他赶紧说:哦,对对对。

    走出公司,电梯刚好到了,我走进电梯,里面站着几个面无表情的男女。到了楼底,穿过迎面走来的带着同一种表情的人群,走出大厦,外面是南方强烈的阳光,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我不想站在大街上吸汽车尾气,心想找个荫凉的地方,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间平房旁边的小路上,路边有野花,有稻田,远处有一条小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蜿蜒着伸向更远的地方,越来越细直至消失。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边不断有房子出现,又不断地在我身后远去,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经过有牛耕地的稻田,这种味道就更浓了。远远地有一个人站在那里,走近才看清是我同学,上学的时候我偷偷地喜欢过她。在这个地方看到她让我感到心里塌实。我问她:你来了。她说:我早就来了。我们就一起走着,聊着。聊的什么已经记不清了,我发现她比当初更让我觉得洞察这个世界,忍不住问她:你多大了?问出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奇怪,因为她肯定是比我大一岁,上学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我还是问了。她说:你忘了吗?我比你大整整25岁啊!

    可我明明记得她只比我大一岁啊。她笑着对我说:我一直都比你大25岁啊,你忘了?你是班上最小的一个,我是班上最老的一个。我说:不可能啊!我不可能会喜欢上一个比我大这么多的女人啊!她说:上学的时候我是只比你大一岁,但渐渐地我就比你大这么多了,女人是老得快啊。我完全崩溃了,不再说话。她一边走着一边侧过头来问我:生气了?我说:没有啊,为什么要生气?她说:你不会气我越来越比你大吧?我说:不会啊,只是没想到说什么。她说:不用去想说什么啊,随便说就行了。我说:我现在脑子里面很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说:那你跟着我一起说,国民党,冒得LONG,蒋介石,冒得KA。

    我惊讶地看着她,这句话我差不多有二十年没有听别人说起过了,今天居然从一个以性格文静成绩优秀而蝉联当年好届三好学生的她口中听到,这让我有一种打碎花瓶的快感。我咧开嘴笑了起来,她说:别光笑啊,跟我说啊。我就大声地喊着:国民党,冒得LONG,蒋介石,冒得KA。路旁稻田里的老牛奇怪地看着我们,我冲着它又喊了一句:国民党,冒得LONG,蒋介石,冒得KA,我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小河也泛起了波浪呼应着我,我也豁然开朗了。

      她突然站住对我说:谢谢你!我现在只比你大五岁了。我完全摸不着头脑,她解释道:以前我只比你大一岁,后来我越来越老快,因为我是女人嘛。今天遇到你,跟我一起说了那句话,我就只比你大五岁了。我彻底地崩溃了,眼前一片天旋地转,那句话会有这么大的力量吗?她没有再解释,只是往前走。我努力跟上她的步伐,却离她越来越远,我绝望地看着她的背影,想要喊她的名字,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躺着的那个人又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水,趁侧身放杯子的时候悄悄擦了擦眼睛。中年人假装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茶杯。房间外面依稀传来人来人往的脚步声,有人在外面轻轻地说话。房间里的两个人都不出声,气氛就有点沉闷了。中年人清了清嗓子,抬头看着天花板说:这个梦是什么时候做的?那人回答说:就是昨天。
    哦……没有做狙击手的梦?
    当然有啊,接下来就是狙击手了。
    你的梦……跳跃性还挺强。"


       突如其来的这场雨让我措手不及,这是熟悉的环境突然改变带来的恐慌,我扔掉嘴里的烟,就地趴下平端着枪推子弹上膛,这才发现是下雨了。雨下得很果断,没有稀稀拉拉的前奏热身,直接就进入高潮。粗大的雨点重重地打在我的背上,我张大嘴巴接着落下来的雨滴和雨滴空隙中清凉的空气,树叶渐渐变得翠绿起来,舒展开来。我尽情地享受这上天的礼物,身上硬硬的壳被雨水冲刷着,成块成块地往下掉。就在这时,对面突然闪出一个身影,我连忙端起枪透过瞄准镜朝对面看去。

    一个和我一样全身污浊不堪的身影从丛林深处走出来,那么轻快坦然,一边走一边摘下头上的军帽,露出里面短短的头发,从军装上我知道就是他。但他的举动让我很纳闷,我在瞄准镜中盯着他。
    
    他走着,张开双臂,像我一样张开嘴巴大口地呼吸,雨水冲走了他脸上的污垢,露出本来的颜色。雨水顺着他的脸滑到他的脖子上,从领口钻进他的衣服。他那握枪的手移到胸前,将衣扣一颗一颗地解开,整个人如同蛇一般灵巧地褪去那身伪装服。他是她!!!"


中年人直起身体,问他:是个女人?

他说:绝对是一个女人。那饱满而沉甸甸的乳房,丰满修长的大腿还有……

你不用描述得过于细致,我只是证实一下。每个男人的梦中都会有一个女人,或者很多女人。只是你和她在这种场合见面,让我有点意外。然后呢?你知道你的对手是一个漂亮丰满的女人了,之后呢?

没有然后了。

没有然后了?如果你觉得要亲口说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让你觉得难堪的话,我可以说,你的这种担心是完全没有必要的。现在坐在你身边的是一个从医多年的专业医生,在我还没考上心理医生执照之前我是一名外科医生,任何情况我都会从医学的角度来看待。

不是这个意思,我能来这里已经表示我将抛开一切坦诚相待。事实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并没有朝你想像的那样发展。她死了。

死了?那片丛林之中除了你们两个,还有第三者吗?

没有,应该是我开的枪。

应该?你不能肯定?

对,我无法肯定。事实上当时我根本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从衣服中走出来,那么轻松自如地走着。我的瞄准镜从她的胸口慢慢往下移,她不是很瘦,隐约看到肋骨在身体两侧的隆起,然后是平坦的小腹,浑圆笔直的腿。我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瞄准镜按原路向上,沉甸甸的乳房上面是修长的脖子,带着一条惊心动魄的弧线,弧线上端是小巧的下巴。我将目光继续往上,再往上就能看清她的脸了。

你认识她吗?

我不知道。因为我根本看不到她的脸。

为什么?战争片改鬼片了?没有头?

任何人的脸如果被狙击步枪打中,就算是他亲妈也认不出来了。

你开枪了?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我要知道为什么我就不会来找你这个按小时收费的医生了,而且还是超过一小时按两小时算,比电信还狠啊你。

中年人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看探过头来鸟瞰他,厉声喝道:不要嘻嘻哈哈,老实交待问题,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怎么了?刚刚还春风化雨,一下子就变脸了。我是来求医的不是来看脸色的,现在医疗制度不改革怎么行?就你这态度就活该守着办公室饿死。

少跟我来这一套顾左右而言他的把戏,我们早就留意你了,别妄想可以瞒天过海,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的政策你应该知道,拒不交待对你来讲绝不是明智的选择,你以为不开口我们就拿你没办法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简直是莫名其妙不知所云,他愤然离座打算甩门而出,中年人一把将他按在椅子上,顺势骑了上去,坐在他大腿上拿眼睛盯着他大叫: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你不打他就不会倒扫帚不到灰尘是不会自己跑掉的。门外传来脚步声,中年人扭头一看,门上的小窗外挤着几张脸,中年人猛地从他身上窜出贴在门上外窗外张望,窗外的人头齐刷刷地往后一仰。

透过小窗中年人看到门外有几个年青人围着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站在门外。看什么看!中年人叫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没什么好看的。说完转身又回去继续逼问。

门外,上了年纪的人对身边的年青人说:你们再仔细观察一下,这位病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发作了,今天你们的运气不错。这是典型的狂燥症及臆想症的并发。几个年青人纷纷挤到窗前向里张望,中年人依旧在里面对着空气大声叫嚷着。

好了,今天的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回去吧,记得把今天的观察结果写一份报告给我。老人说完带着那些年青人离开,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里回荡。

全文完

August 08

从童话到色×情

小的时候看童话,刚开始很为里面的情节着迷,看得多了就发现问题了,怎么老有一个王子出来勾引公主啊?还是白马王子。说老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几匹马,更别说白马了。更气人的是,大家想一想,白雪公主是被一个王子亲了一口醒过来了,睡美人是被一个王子亲了一口醒过来了,还有一个被诅咒了的王子变成了青蛙后来被一个公主亲了一口恢复了原形。我严重怀疑是不是同一个王子在不同的童话里骗着不同的公主,最气人的是,居然这么多年来还有很多女孩幻想着被这个王子亲一口带走,你都不知道这王子亲了多少人了。
自从童话世界不能满足我那颗日益成熟的心之后,我开始把目光转向武侠。对一个荷尔蒙正值旺盛分泌的少年,武侠里那些刀光剑影很让我着迷,血脉愤张,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那时候我就上课不认真听讲而开始秘密练习轻功之类的旁门左道,上学也扎两个沙袋在小腿上,想着练成之后先把那个天天拖堂的老师干掉再和他女儿双宿双栖一起隐居在锅子塘边上的小茅屋里,每个月从父母那里拿完零用钱就回去钓鱼。后来我妈妈发现家里仅有的一口米袋子被我裁成两截绑在腿上做沙袋,将我胖揍一通之后,我含着泪心里说:妈呀,咱家以后要出不了一个劫富济贫的大侠,就只能怪你舍不得一个米袋子啊。
从武侠到色×情的转化几乎是必然的,当金庸古龙梁羽生都看完了,我以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中文书籍能吸引我了,直到同学神秘地交给我一本《武林小钢炮》。一开始我还幼稚地以为这是一本探讨无后座火炮在丛林中的应用,才翻到第二页通篇的嗯嗯啊啊以及省略号让我明白我错了。的确有炮,也的确在丛林,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那时候的黄×色小说还比较低级,不像现在的描写的细致入微,通篇的省略号和感叹词能让想像力稍微弱一点的同学不知所云。所以当人们说黄×色小说有百害而无一益的时候,我觉得至少它对培养青少年的想像能力是有帮助的。当然我说的是早期的黄色小说,后来的黄×色小说已经将描写的重点由情节转移到器×官,其描写的细致简直是在为学校生理卫生课拾遗补缺,多少懵懂少年从书中知道了那些部位的学名、俗名啊。
安源工人合作社是革×命遗址,李立三等人曾经在那里领导工人们团结起来搞革×命。我在安源上学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个录像厅,2块钱看三场。放到一半的时候就有一个贼眉鼠眼的人进来问大家要不要看加演,看的人再交5块。那个地方已经改装得像一个第比利斯地下印刷所,门口卖票的桌下有一个按钮,连接着放映厅里的一盏红灯,如果门口来了可疑的人物就一按,里头红灯一亮就赶紧把录像带退出来。再后来随着科技水平的不断进步,连色×情电影也不像以前那样要跑到脏西西昏暗潮湿的录像厅去看了。
我曾经认识的一个女孩有一次在我的电脑上找一个东西,无意间发现了我电脑里的色×情电影,大为光火,因为我在大家心目中还是一个纯洁善良的人。她怒斥我怎么能这样?一个如此善良纯朴的人电脑里怎么能有这种东西?她觉得痛心疾首,我告诉她天底下只要有电脑的男人基本上都会有,或曾经有或即将有。她反驳我说,不可能,我男朋友电脑里就没有。我当时年少气盛当场打开她男朋友的电脑,整个硬盘里真的没发现这种电影,她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我脑筋一转,E盘分区有20G,只放了几个文档可用空间却只有10G左右了,我把文件夹选项改成显示所有文件,哗啦啦秋收的季节到了,整整10G的电影琳琅满目各种题材各色人种。女孩脱口而出说,他都看了这么多了怎么还不跟我……我抬头看着女孩,她嘎然而止不再往下说了,留给我很多想像的空间。咱是谁啊,经过了早期黄×色小说的锻炼,想像力多丰富啊。
July 27

要上就上自己的

很多年以前,我听徐良的报告,不是真人的,是在电视里.他就说,自己的饭自己吃,自己的事自己做.当时的我们很委琐的在后面加上自己的老婆自己上。这就是我看到3603这个口号的第一反应。各位每天上3603的次数,肯定比上老婆的次数多吧?最少维持的时间要长吧。从这个方面来讲,夫妻两个都上3603有利于家庭和睦。如果谁和配偶有矛盾了,上3603吧,上了之后身清气爽,腰也不疼了肾也不虚了,他好你也好。大家都好,可我还不够好,现在正呆在北京郊区某酒店上网,没有我熟悉的输入法,周围都是卷着舌头说话的人。说到说话,我很认真的向他们学习船和床的发音有什么不同,在我练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很清楚的看到他们脸上强忍住的笑。刚好看电视看到一个节目,说英文也有口音的,卢梭说过一句话: accent is the soul of talk,这让我很欣慰,原来卢梭的看法跟我一样啊,我得和他喝一杯。说到喝酒,北京天气这么热,我居然碰到的人都不喝啤酒,一个一个貌似忠良,这个情况是我没有预料到的,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累计喝了一瓶半啤酒。啤酒前段时间说甲醛超标了,可能跟这个有关,昨晚凤凰台说,韩国卫生部对市面上的从中国进口啤酒检测,结果表明甲醛含量远远低于国际标准。哈哈,又可以喝啤酒了,不过一想到没人陪我喝,就郁闷了。好了,就这样吧,网吧得2块钱一小时呢。

 

注:3603为我常去的论坛,http://www.3603.net/bbs

July 16

爱你爱到杀死你

林觉民在《与妻书》中这么写道:“与使吾先汝而死,无宁汝先吾而死。”他为什么会跟他老婆说宁肯她先死呢?他的解释是,如果自己先死了,留下老婆一个人痛苦,与其这样,不如老婆先死,把痛苦留给自己。妈的,这是要多么深的感情和多么厚的脸皮才说得出口的话啊。

现在还有很多女孩会缠着自己的男朋友问,你到底爱不爱我啊?你爱我到底有多深啊?基本上这些问题都是很蠢的问题。如果你是一个男人,你女朋友这样问你的时候,你会当面对她说我不爱你吗?你会对她说,我爱你只有350ml瓶装可乐那么深吗?不会。因为女孩会在什么时候问你这个问题?大多数情况下,是在你即将与她发生关系或你刚刚和她发生完关系。打个比方吧,有人请你吃饭,你总不好意思还没动筷子就说菜不好吃,或者刚刚吃完拍拍屁股就走吧。

女孩们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很大程度上是假话,却偏偏就是喜欢听呢?因为这个答案里面有一个爱字。爱,这个字听起来多么舒服,字典里排名也很靠前。可男人就偏偏很怕说出这个字。现在大家有一个方法解决这个问题了,下次,当有一个女孩问你,你爱我到底有多深啊?你就可以这样回答,我爱你爱到恨不得你死得比我早。

如果真死了,倒也好办了。怕就怕你以为她死了,正在酝酿哀伤的情绪,你正悲从中来,接受着来自各方的唁电,张罗着摆几桌办个体面的丧礼的时候,你点着收来的帛金,心里盘算着是就此孤独终老呢,还是过几天玩一把徇情,又或者村头的张寡妇其实也不错,突然发现她居然还没死,她正一往情深地牵挂着你。更要命的是,她经过一番死去活来的居然更水灵了,你却因为情绪失落而面容憔悴。

不要以为这种变态的事情不会发生,金庸老先生就让杨过这么干了一把。

听说原本《神雕侠侣》写到小龙女跳崖就算是结局了,让杨过彻底地当一回完美情人,终生被相思所困扰,当身边的陆无双还有那个谁是透明的。谁知道发表之后被很多读者写信去骂,没办法才又硬生生续上这么一段,让他们两个十八年后重逢了。

这种事在福尔摩斯身上也发生过一次,凑巧的是,福尔摩斯也是从悬崖上摔下去的。后来读者不干了,写信去要求福尔摩斯复活。

不扯太远。

这种“与使吾先汝而死,无宁汝先吾而死”的心态发展下去是很危险的,已经有很多案例证实了这一点。把自己老婆杀了做成干尸的事,就是这种爱你爱到杀死你的最高境界了。

爱情原来是这么恐怖的事情,那么就不谈爱情了,谈点别的吧。

上面讲到了杨过,不由得让我想起一个人来。谁呢?穆桂英。杨过与穆桂英之间有什么关系?大有关系。

穆桂英是谁?是穆柯寨木羽之女,武艺超群、机智勇敢,传说有神女传她神箭飞刀之术。因阵前与杨宗保交战,生擒了杨宗保并招之成亲,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霸王硬上弓。杨宗保是谁?杨家将啊,一手家传的杨家枪使得出神入化。

他们结婚了当然会有小孩,不过她的小孩是谁,书上没写。不过过了许多年以后,水泊梁山五虎将之一的豹子头林冲与青面兽杨志比武,只见青面兽杨志使得也是一手杨家枪,一问才知道,原来这杨志正是天波府的后人。

杨志的儿子是谁?《水浒》里没写,我们无从查考。不过从浩瀚的历史中我们又发现了线索。中国纹身第一人岳飞在朱仙镇收伏了一员小将,名叫杨再兴,使得也是一手家传的杨家枪。原来这杨再兴就是天波府的后人啊。

至于杨再兴的后人是谁,书里没写。我们继续往下找。

当穆念慈跟着她干爹杨铁心在大街上设摊摆点比武招亲的时候,那杨铁心不就使的杨家枪吗?而且杨铁心与郭啸天初相识之时,也曾向郭啸天提过,他乃天波杨家后人。后来穆念慈被杨康那个小白脸迷住了,那杨康正是杨铁心的亲生儿子,不过他虽然练过九阴白骨爪,却从未练过杨家枪。但是只要血脉未断,这不防碍我们继续找线索。那穆念慈未婚同居产下私生子杨过。

到这里,事实已经很清楚了。杨过与穆桂英的关系就是隔了很多代的亲戚关系。

July 06

梦遗落在何处?

梦遗落在何处?
标题断句应该是这样的:梦,遗落在何处?

熊猫因为生殖能力下降,科学家打算给它们看A片以提高它们的性欲。对此我表示怀疑,就算是一个再旺盛的男人天天让他看A片估计也得疲软了,何况是熊猫这种光吃竹子不吃肉的动物。记得当年有一次去看录象,有一个同学是第一次看,看完脸色发白走不动道。一个礼拜之后他已经可以在录象厅大叫:老板,换片子,这个看过了。

科学家是一种很奇怪的人种,基本上我觉得可以把人类分为男人、女人和科学家三种。他们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冒出来。如果是我冒出这种念头,基本上会被人认为是精神有问题,送到医院去做研究工作,被研究。而科学家冒出这种念头是再正常不过了。

哦,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上小学的时候,写《我的理想》,那么多学生写以后长大了做一个科学家。明目张胆地胡说八道而不用负任何责任的工作,谁不想做?更诱人的是,当你做科学家做到八十几岁的时候,还可以娶一个二十八岁的女大学生做老婆,真他妈的太棒了。

说到娶老婆,娶老婆这件事很严肃,要认真对待,买个录音机都得试试会不会响呢,何况娶个大活人回家。所以有些医院顺应市场的需求,开始了修补处女膜的业务。听说现在这个业务的大部分客户来源是一些特种行业的女人,这个恐怕是当初开设者始料未及的。

车胎爆了,我们去补胎,目的是不让它再爆了。考试没过我们补考是为了不用再考。只有处女膜,补起来是为了再次弄破。我估计以后会有一种新产品,就像以前的一拉得领带一样,或者像创可贴一样,方便快捷地修补处女膜,甚至可以在浴室里自己动手,那时将会是多么令人欣慰的一件事啊。

说到欣慰,前两天我看到一条娱乐八卦让我很欣慰,林嘉欣有男朋友了。

自从看了《男人四十》之后,我就希望能在梦中见到林嘉欣。可是我从来没有梦到过她,我躺在床上的时候会想着她,可睡着了就梦不到她。

我很沮丧,我想我肯定不是一个好老公,一个不能梦到自己女人的男人,不能称为一个好老公。

我深深地陷入自责之中,我觉得对不起林嘉欣,我怎么能爱着她却不梦着她呢?我开始不好意思看她的电影,不敢面对她。后来知道她有男朋友了,我很欣慰,就让他好好爱你吧,我不是一个好老公,就算我娶了你,我们也不会幸福的。

祝福了她之后,我发现我可以坦然地看她的电影了,也发现除了《男人四十》之外,她没什么出色表现。

既然说到了做梦,我有很久没有做过那个梦了,我很怀念。

小时候,具体几岁已经忘了,我很执着地做着同一个梦。一条鳄鱼追赶着我,我夺路而逃,跑回家后把门关上,鳄鱼穷追不舍用头顶门,试图把门顶开。那是一扇很不牢靠的门,门缝很宽,我用瘦小的肩膀拼命地顶着,用我未成年的身体与一头成年的鳄鱼抗争。我能从门缝里看到鳄鱼那混浊的眼睛,闻到鳄鱼嘴里带有腥味的呼吸。

长大后,我认识一个瘦子,自称精通弗罗伊德的《梦的解析》。我把这个梦告诉他,希望他帮我分析分析。他告诉我,这个梦预示着我将会有一次劫难,会犯血光之灾,不过如果能将新鲜的桃树枝插在家里东南方的位置,七天不动荤腥,这个劫就能平安渡过。的意思是我对成人世界的一种抗拒。

我还认识一个胖子,自称精通《周公解梦》。我不是一个崇洋媚外的人,当然也把梦告诉了他。他告诉我,这个梦从本质上来说,是我内心潜意识中对成人世界的抗拒的一种表现,还问我是不是经常被父母责骂被父母抱有很大的期望。

我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把书看错了。他们看的书换过来会不会让我觉得更正常。或者让你觉得更正常一些?

我个人更相信第二种解释,对成人世界的一种抗拒。可问题是,我从小就对成人的世界很向往。

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发现大队辅导员的女儿发育的很好,五年级的她穿着白衬衣里面像藏了两只兔子。有一次我发现她躺在办公室的长条椅上午睡,偷偷溜进去蹲在她旁边看着她睡觉的样子,磁器一样的脸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她老家是湖南的,后来就转学回老家了,再也没见到过了。

上中学的时候有一个同学告诉我,他梦到和张曼玉与林青霞同时打架。我记得我当时很下流地问他是不是那种打架,他说不是,是真正的打,飞檐走壁的那种。这个答案让我很失望。那时刚刚看完《新龙门客栈》不久。

我没上过大学,所以我对女大学生有一种很向往的念头。如果让我知道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女大学生,我会马上想和她做朋友,当然表面上不会流露出来的。如果是女研究生的话,我想我会当场向她求爱,如果是女博士,哦,天呐,我不敢往下想了。

这种心理很不健康,我知道。从心理学上来讲,我这是想通过与女大学生交往来弥补我自己没上过大学的不足,这是一种非常自卑的表现。那又怎么着?难道我连自卑的权力都没有吗?难道自卑也要有本科学历四六级吗?为了防止真有这种自卑也要证的情况出现,我去办了一本假文凭。现在假的东西很多,刚刚不是说了吗?处女膜也可以补嘛,我补个假文凭有什么大不了的。

May 08

融化

融化

 

上篇  素林

这段时间一直在下雨,素林也失恋了。或者可以换个说法,素林失恋了,天就下雨了。不知道是巧合让素林每次失恋的时候都在下雨,还是素林特意等到下雨的天气才失恋,总之,只要在下雨,素林就失恋了,或者素林失恋了,天就下雨了。气象台特约了素林做气象预报员,不出到电视台出镜,只要她失恋的时候打个电话告诉气象台,二十分钟之后就开始下雨了,从未出过差错。

今天素林没有出去,外面正下着雨呢。她趴在窗台上看着细雨洒在对面屋顶上,溅起一层朦胧的水雾。雨水顺着屋檐滴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一个的小坑。素林喜欢在下雨的时候回想着天晴的时候,天晴的时候就是素林恋爱的时候。恋爱时节的甜蜜让素林体内的糖份增加,她就胖了。素林不喜欢太胖,就会想一想恋爱的苦涩,她就瘦了。恋爱的甜蜜让素林丰腴起来,苦涩又让她清瘦下去,一会儿丰腴一会儿清瘦,素林的身材就凹凸有致了。所以我们很迷惑,到底是恋爱让素林的身材变好了,还是素林身材变好才恋爱。

雨下了快一个月了,素林觉得失恋的差不多了,就决定出去走一走。大街上人们撑着各种颜色的伞,素林没有带伞,她从容地走在雨的缝隙里。素林在街上走着,雨的缝隙就越来越大,等她走到街心公园,雨也就停了。

街心公园其实没有在大街当中间,叫它街心公园是因为公园的平面像一颗心,旁边又有一条街,所以叫街心公园。在右心房的位置上有一个小小的湖,湖里常常有从北方飞过来的天鹅在落脚,所以有时人们又叫这儿天鹅公园。

素林到公园的时候,公园还没多少人,湖里有几只天鹅在休息。她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看着天鹅在湖面上游来游去的,心情就开朗起来了,太阳也出来了。被雨洗过的树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个一个的小银币,素林想,这要是摇钱树该有多好啊,一摇就往下掉硬币,一个就是一块钱,十个就是十块钱,素林有点后悔没有带一个大一点的包包出门。湖里有几只鲫鱼在吐泡泡,其中一只红背红鳍的显得特别活泼,直楞楞地朝着湖边游过来,眼看快要到岸边了却忽然一摆尾巴又游开了。

太阳越来越大了,晒得素林有点晕晕的想睡觉,她把眼睛眯起来看着太阳,像个咸蛋黄,又像个橙色的冰淇淋球。一想到这些,素林就有点饿了,这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素林正准备站起来回去吃饭,才发现自己有点站不起来了,好像跟长椅粘在一起了。她有点惊慌的时候,一个面白无须的瘦小男人及时出现了,他不顾素林诧异的目光径自坐下,侧过身来哀伤地看着素林说,你终于来了。

 

下篇  小李

作为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而被贬入凡尘的天蓬元帅,小李一直是职业的油漆工和业余的骗子,做油漆工是为了填饱肚子,做骗子是为了上天庭。这么多年来,小李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不辞辛劳地刷着各种各样的椅子、桌子、墙壁、门窗等等,他想如果等我回到天庭,我就开一家装修公司,上面很多地方年久失修,生意应该不错。

这段时间的雨让小李的油漆工作受到一点影响,公园的三十六张长椅还没开始漆呢。天刚一放晴,他就拎着油漆桶和刷子过来,漆一张长椅要十分钟,三十六张长椅就是六个小时,我得赶在天黑前刷完,不然就来不及了。

当他刷完第六张长椅的时候,直起腰来舒展一下手脚,就看到一个女孩走到第五张长椅前。小李想过去提醒她油漆未干,已经来不及了,女孩已经坐下了。小李就开始刷第七张长椅,忙里偷闲地看看湖里的鱼和树上的叶子,可是鱼背上和叶子上都有女孩的目光,那目光一会儿甜蜜一会儿苦涩,小李的手也就跟着一下子轻盈一下子沉重,第七张长椅被刷得惨不忍睹。小李就决定去跟女孩谈谈,这样影响别人的工作是不对的,小李对油漆工这份工作还是很认真的。

小李朝女孩走过去,渐渐闻到一阵味道,越靠近女孩那味道就越浓。小李就停了下来站在那里把眼睛闭起来仔细的闻着,那种味道很温暖,让他想起了嫦娥在王母寿宴上跳舞时的微笑。这种甜蜜中带有一丝丝苦涩的味道,他想到了,这不是就是巧克力的味道啊。小李知道了,女孩就是嫦娥啊。他走过去坐在女孩旁边,对她说,你终于来了,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我要你永远留在我心里。

素林很慌张,不过看到小李的眼神就安静下来了。可怜的人,你也像我一样失恋了吗?她想。所以当小李拉着她的手时,她也没有挣脱。

小李把素林的手放在嘴边,那是巧克力的味道,他轻轻把素林的手指伸进嘴里吮吸,然后是手臂。素林觉得全身麻酥酥的,快要融化在他嘴里。

 

后记

1、第二天,环卫工人在打扫公园卫生的时候,不得不用水桶从湖里提了几桶水来冲洗长椅,因为上面都是粘粘乎乎的巧克力浆。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这样的浪费简直是犯罪,为此当地报纸用了整整一个版面来报道这件事并开展了一场关于节约与浪费的全民大讨论。

2、还是第二天,也就是1969年7月20日,美国“阿波罗11号”飞船搭载的三名宇航员中尼尔·阿姆斯特朗和埃德温·奥尔德林把登月舱降落在月球表面,实现了人类首次登月。据他们形容,月球表面一片荒凉,并没有见到中国传说中的嫦娥。

May 04

不其汗印象

不其汗印象

不其汗是我在3603见过的朋友中看书最多的人,因为我在去年67月的时候到黄埔跟他一起住了一个月,在他那里看到很多书。可能还有人家里的书比他的书多,不过我没见过,所谓眼见为实,所以我要说他是我在3603见过的人中看书最多的。

说这话要冒一定的风险,会得罪很多人。会有人反驳说,家里摆的书多,并不表示看的就多。如果你也这么反驳,我可以拍胸脯保证不其汗把他家的那些书都看了,因为那些都是插画版,基本上跟看图说话差不多,边边角角上有很多手印,看得出是用了功的。我就是在他那里才从头到尾看完了《上下五千年》、《中国通史》、《史记》等史学方面的著作,当然都是图画版,看起来一点都不吃力,画功也不错,栩栩如生。当然不单单是史学方面的书,还有类似于《道德经》、《哲学原理》、《爱多VCD说明书》、《家庭生活顾问》等等,涵盖很广。

我为什么一开始就要说不其汗是一个看书的人,因为很多人以为他只会讲点笑话什么的。

不其汗很喜欢看足球,至少在我住那里的那段时间很喜欢。那时正在搞一个什么比赛,肯定不是亚洲杯,因为有时差,要半夜起来看。我那天刚刚进门,他就错错骂骂说,闭路电视坏了,不得了,看不到球赛。我还记得我当时给他出主意,把邻居家的闭路电缆接到自家的接口,不过这个方法好像不奏效,于是他在3603上发贴子说哪个给他几个可以在线看球赛的网址他可以跪着唱歌给他听。这个帖子至今你还能在3603广东版搜索到。

皇天不负有心人,不其汗下载了一个叫什么名字忘了的软件,可以看电视的,其实原理很简单,就是在线看。居然能看到江苏卫视之类的,还有光讲英文的外国电视台,我一直想在上面搜出那种成人电视台,可惜一直搜不到。不其汗就靠着那个软件看着中央五套转播的球赛。看到最后一场的时候,软件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怎么回事,显示一直在缓冲,球员们在草皮上像皮影一样半天才动弹一下,急得不其汗满头大汗,穿着短裤光着个膀子走来走去,起窜。

在等缓冲的那些时间里,不其汗一般是上网看东西。好像上网易的论坛多点,当然还有3603。就在那些等待的时间里,我和不其汗合作唱了《神子舞救救我吧》、《鸭子》、《十年之酒醉版》、《无间道》等脍炙人口的歌曲。需要说明的是,录制的时候基本上我和他都不会唱这些歌,临时抱的佛脚,所以笑场的次数也很多。我还记得录歌的过程中,他曾经很诚恳地对我说,憨豆,你知道你唱歌有什么问题吗?你的气不足,你要用丹田运气,我以前也不晓得怎么唱歌,后来用丹田唱就唱得好一些。从此以后我就记住了唱歌要用丹田这一密诀,不过每次我唱歌,开头两句还行,一想到他的教诲要用丹田,我就想怎么用丹田,一走神就唱走调了。

不其汗家有一台窗式空调,不知道现在换了没有。我刚刚到他家的时候,很热。看到空调就想叫他打开。他一边开一边解释说,这个空调有点坏了,动静很大而且漏水。打开空调不一会儿,果然响起来了,仿佛一辆拖拉机远远地开过来,渐行渐近。不是一般的漏水,基本上一个小时可以漏满一桶。万幸的是居然还能制冷,这让我多少还有一点安慰。唯一担心的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如何睡得着。一到晚上我就知道我这个担心是多余的,因为空调只是拖拉机,而不其汗的鼾声就是坦克车。

不其汗做菜做得好这是出了名的,以前还开过馆子,居然还是湘菜馆,其实就是萍乡菜,招牌菜就是小炒肉。吃得那些广东人出差到湖南一下火车就找馆子要吃小炒肉,把那些个湖南厨子弄得一头雾水。我在他那里只做过一次菜,是小炒肉。做好之后心里有些忐忑,看着不其汗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就问怎么样。他猛扒了几口饭不声事,我也就不好意思再问,也装饭吃了起来,他就说了一句还可以。等吃完了饭收了碗筷之后,他才说炒得有点咸了。

胡乱写了这么多,也没写出什么东西。套用我小学时写作文常用的话来结尾吧:不其汗是一个多么好的同志啊!

May 03

如果是他们

这是很久以前写的一个东西,就是拿人开玩笑的,哈哈
  
  1、春晚历届导演
  这将是最有大片气质的演出,不到年三十你根本不知道都有谁来演出,等你熬到那一天,才发现巡山队长与偷猎头目之间的关系被压缩成5分钟左右的小品,藏羚羊是在后面伴舞的。或者由倪大姐和赵大妈表演配乐诗朗诵,不把大家整哭了不算完事。中间插播驻各国使领馆边防官兵各大企业发来的贺电。
  
 2、冯小刚
  这是一部在春节期间上映的贺岁片。葛优将出演男一号,至于究竟是巡山队长还是偷猎头目,还不能确定,不过我们可以想象一下葛优神色凝重地说:但愿不要下雪。妓女一角将由港台一线女星担纲。外景将在非洲取景,故事讲述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非洲大草原上发生的一段啼笑皆非的故事,故事围绕着如何成功地将非洲羚羊从非洲运到北京这条线索发生,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皆大欢喜。
  
  3、盖…里奇
  这个麦当娜的现任老公会把《可可西里》拍成继《两杆老烟枪》之后的又一有着独特的迷乱视觉效果的东西,影片中会出现十几个主要角色,但无论角色戏份轻重,都能个性鲜明,以MTV化的快节奏手法将他们组合都一块。对了,差点忘了,不管谁来演,都会有浓重英国口音+超块语速念出的台词。
  
  4、詹姆斯-卡梅隆
  不用怀疑什么,巡山队长是机器人,偷猎头目也是机器人,来自未来为了争夺对藏羚羊的控制而大打出手。唯一有点麻烦的是他可能会把影片的投资弄到一个天文数字,因为他会搭建一个和可可西里一摸一样的摄影棚用来拍摄。
  
  5、彼得-杰克逊
  如果是他来导演的话,今年我们才看到《可可西里之羚羊再现》,然后在明年和后年分别看到《可可西里之二》《可可西里之三》,但是这三集电影是同时拍摄的:)还要告诉你的是,片中的羚羊都是CGI技术的作品,影片将在新西兰取景。
  
  6、杜其峰
  如果是在银河映像初期,主演将是刘青云和吴镇宇,片中我们看不到队员们在高原奔跑的镜头,一个一个相对静止的对峙画面会让我们充分领略两大高手的演技。如果是现在,主演是刘德华和郑秀文,情节重点在两人的感情世界,有一些轻松而有空洞的小幽默。至于羚羊,会在二人重归于好拥抱在一起是从他们身后跑过,和字幕重叠在一起。
  
7、沃卓斯基兄弟
  在这两兄弟的《可可西里》中,巡山队长与队员们身穿黑色披风,黑色墨镜,黑色的眼睛用来寻找藏羚羊。道具部门会准备大量的弹药供他们挥霍,巡山队长会在吉普车边深沉地说:枪,我需要大量的枪。还有著名的子弹时间,这次将发生在藏羚羊中弹的那一瞬间,给观众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April 29

今天我跟姜文打了一架(转载)

今天和一帮朋友侃,其中有姜文,我说陆川可可西里拍的好吧,他非说寻枪拍的好,我说寻枪他妈就是你拍的,人家别人拍电影你以后少指手划脚,他就过来要打我,小刚就上来拦,我说别拦他,让他过来,不抽他就不知道爷也是一青皮,姜文看我横也没真打,嚷了句“小子哎,等着瞧”就走了。操,我还就不惯他那脾气。
后来静蕾进来了,劝了我半天,说她拍一封来信的时候,姜文也是指手划脚,闹的很不愉快,他就是那脾气你别往心里去。我说静蕾我今天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非剁了他不可。她说不说了咱们喝酒。正喝着樟柯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姜文跟你动手了?要不要兄弟们过去?我说没事,我没吃亏。樟柯说成了球了,敢欺负咱山西家,这个事还不算完,我怕事情闹大影响影视界团结,说算了算了,姜文也服软了,算了吧,樟柯说有事给我打电话,别在外面吃了亏不吭不哈的,我说知道了。
我放下电话觉得事情不对,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人混的就是一口气,圈子里最在乎面子,这个事还不算完。思考再三我还是给凯歌打了个电话,凯歌在圈子里也是一青皮,就连姜文也惧他三分。我把事情经过跟他说了一下,凯歌说我知道了,我说这件事怎么弄你给我表个态啊,凯歌说你想怎么弄?我说我逼也卖了,兴也败了,我豁出去了我,就我这百十来斤,我跟他兑了。凯歌说你先别急,我跟姜文说说就放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越想越怕,以前没怎么和姜文打过交道,第一次见面就闹成这,这一次要不把他威风杀下去,以后他还不骑在你头上屙屎屙尿?我给樟柯打了个电话,说圈子里你和谁关系不歪?他说跟侯孝贤最铁,陆川原来是对面宿舍的,以前打过一架,关系也还行,我说都叫上,拿上家伙,今晚上恐怕要出事。他说你稳住,越到这时候越不能慌,我说你放心吧,我他妈长这么大还没有怕过谁。放下电话我爬到床下翻出一支火枪放在门后,又在沙发下掖了两把砍刀。
一会儿凯歌打过电话来说这件事我摆不平,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说他想怎样?凯歌说他要你在影视圈消失,或者明年金鸡颁奖时,你当着众人的面给他磕个头,叫声爷。我说劝不住?凯歌说劝不住。我说行了凯歌,这个事你打了电话了,我领情了,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刚放下电话门就被撞开了,姜文手里提着个双管猎枪站在门口喊,你丫不是牛吗?来,对着猎枪说。后面站着何平和冯小刚,脸上的表情不阴不阳。我才后悔把枪放在门背后。我说姜文有种你把枪放下咱俩单挑,姜文朝我肩膀“嗵”的就是一枪,说少他妈废话,牛逼不是吗?跟我牛逼?操!后面何平说,姜老师有话好说,有话好好说。小刚也去按姜文的枪,说有话好说,别把人打坏了。我说何平小刚这里没你俩的事,你们出去。何平说姜老师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心想完了,姜文有枪,何平向着他,冯小刚骑墙,我今天死定了。正想着樟柯他们赶到了,孝贤,陆川,葛优,静蕾,逸飞,还有赵涛宏伟和一帮圈里的腕们全涌进来。我心里有了底,姜文还拿枪指着我,我把脑袋戳给他,我说姜文今儿你要不敢把我开了你是我孙子,我要是眨一下眼,求一下饶我是你孙子。说话间樟柯宏伟已经把枪顶上了,樟柯喊了一声“我看谁他妈敢动”。屋子里人多,大家只听到一声喊,看不到人,樟柯就拉过一把椅子踩在上面,说“今天我兄弟有事,我不能不管,不相干的人都出去,伤着了概不负责。”
何平说有话好说,闹成这样也不是姜老师的本意。赵涛上去就是一口吐沫,说少给饿恶心,你看你多大的人列,还叫他老师了?何平擦着脸说,你想干什么?你要干什么?赵涛说,饿要干甚了?你说饿要干甚了?就姜文那胆子还要闹饿兄弟了?来,咱试试。我说涛姐我和姜文的事你们不用管,该死的球朝上,不死又一年。赵涛说,不行,有饿在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尤勇从人群里挤出来说,哎你个碎女子,看饿不撕列你的嘴,葛优反手给了他一巴掌,说你算老几啊,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我说了多少次了,咱们圈子里一定要团结,要团结,樟柯说你少扯淡,他姜文跟我兄弟过不去就不行。何平说是他先要和姜老师过不去,顾长卫在人群里说,平心而论,寻枪我看过,有姜文的痕迹。田壮壮说,姜文你这样不对。陈逸飞说,理发师是你拍还是我拍?姜文咱们俩的事还没完,没完。静蕾说姜文喜欢指手划脚圈子里谁不知道啊,赵本山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这地球人都知道,人群里一阵轰笑,气氛开始松弛。
正笑着人群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声音,来,老几位让个道让我进去。人群里一群骚动,冯小刚反应快,扒拉着人说,让一让,让一让,让老谋子进来。张艺谋脸上带着笑,怎么回事?冯小刚说,哥几个闹别扭,动刀动枪的。张艺谋说没事吧,抬眼看见我流血了,二话不说次拉从身上拉下一条布给我包扎,我说不碍事的,他说血怎么能这么流?拍拍我肩膀,说,年轻人不要冲动,凡事想想后果。回过身看着还举着枪的姜文没说话,拿眼盯着他,姜文躲着张的目光,枪渐渐放下来,张艺谋说你开枪啊,开枪啊,伟平你打110,他现在开枪五分钟以后我就让他进监狱。姜文啊姜文,你怎么没脑子?你进去了你那法国媳妇谁来养?刘晓庆谁来养?赵薇谁来养?啊?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张艺谋缓缓的走了一圈,说,细算起来人的一生有多长?抛掉吃喝拉洒睡还有多长时间?就算一年你能拍一部电影,一生又能拍几部?你们还有时间打架?我来拉一次架要花去多少时间你们算过吗?蒋雯还等着我,仓健还等着我,云南的剧组还等着我,伟平的钱在等着我啊。我说过多少次了,一个人能找一个他喜欢干的事做职业不容易,我们很幸运我们可以拍电影,大家要珍惜啊。现在东南亚遭遇海啸,我们又面临西方大片的侵略,在这个时候我们更要携起手来,共同为百姓拍出好看的电影,共同振兴中国的电影产业。同志们啊,在这么艰难的时候,我们电影界最需要什么?陈道明在人群里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寡人悟到了,是和平。张艺谋微笑地看着大家,是啊,是和平。
这时人群里人们一起低沉的喊着“大风”“大风”。
我和姜文把手缓缓的伸给对方,紧紧的握在一起,眼里满含着泪水。

--------------------完--------------------------

April 25

电梯里的人

 

认识阿兰是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我到一个地方办事,那会儿正是工作时间,楼里看不到多少人走动,大家都静悄悄地窝在自己的角落里工作或偷懒。我在楼下按了电梯,然后看着电梯从楼上慢慢下来,门打开后里面有一个人在里面,我微微让开打算给他出去,结果他没有出来,反而按住电梯向我笑一笑,示意我进来。

我走进电梯打算按要去的楼层,那个人很友好地问我要去几楼,并帮我按了。我不由打量了他几眼,中等身材,一副憨厚的表情,手里还拿着一个包,就像所有写字楼会碰到的那种职员,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朝他笑了笑表示谢意,就看着电梯上的数字。我还不太习惯跟陌生人讲话。

我叫阿兰,那个人突然说话了,还伸出手来。

我下意识也伸出了手跟他握了一下,没说话。

电梯真是一个好东西,他没有在意我稍微的不礼貌,继续说话,虽然我明白他在对我说话,不过他是看着电梯里的那排按钮,所以更像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吗?我不是本地人,请问这里是哪个城市?他还在自言自语。

我不禁有点奇怪,这个阿兰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自己在这里还问这是什么地方?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又问了一遍,这是哪个城市?

我稍微退了一步,离开他远一点,说,你不知道这是哪里?

是啊,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呆在电梯里很久了。

我不由得心生一丝寒意,虽然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但在电梯里碰到一个疯子总归不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他看出我的不安,又笑了笑说,别担心,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我现在有点搞不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究竟是哪一个城市。

我打量了一下他的体格,应该是我能对付的那种,可我知道很多人在精神异常的情况之下会有惊人的爆发力。我告诉了他这个城市的名字。

哦,他想了想说,我以前来过一次,不过呆的时间不长。

你来过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问。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原来是一个电梯维修工,从我中学毕业就跟着师傅学习怎么维修电梯,我师傅干这行干了一辈子,什么样的电梯他都能修,我跟着他学了不少维修电梯的知识。他无儿无女,只有我这么一个徒弟,就把我当儿子看待。在他临终前告诉了我一个关于电梯的秘密。

说老实话他讲故事的水平并不怎么样,但我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电梯的秘密?什么秘密?

他告诉我,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电梯都可能到达你想要去的地方,前提是你掌握了电梯的秘密。这个秘密是我师傅的师傅传下来的,传到他那里已经是第三代了,不过他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个秘密。

我已经可以确认这个自称叫阿兰的人是一个精神分裂者,我第一次感觉到电梯的运行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他对我说,刚一开始我只当这是师傅临终前神志不清的胡话,可是每当我一走进电梯就不由自主会想起师傅告诉我的那个秘密。我知道相信这种传说是多么的荒唐,可我那时还年轻,年轻得愿意尝试所有的荒唐。

我明明知道眼前这个疯子正在胡说八道,可还是忍不住问他,电梯真的可以带你到处去旅行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仰着头看着电梯顶上的排风扇,我看到他头上隐隐可见的丝丝白发。

这些年来我周游了世界各地,学会了不同的语言,十几年的时光就像黑夜里的一声叹息轻轻滑过,我无法停留在任何一个地方,只能在电梯里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我游荡在各个大厦的夹缝中。这是一个秘密,同时也是一个魔咒,我知道了这个秘密,使用了它,就无法摆脱。

我按的楼层到了,电梯门打开,那个人哀伤地看着我,我从他眼神中看出他希望找个人倾诉。可我还不太习惯与精神异常的人交谈,逃似地跑出了电梯。电梯口走过的几个人奇怪地看着我,说,你怎么上来的?这个电梯坏掉了。我回头再看电梯,门已经关上了,电梯口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电梯维修。我按了按键,电梯没有反应。

这个自称阿兰的人,就这么消失了。我再也没见到过他,也许还在从一个电梯到另一个电梯进行着他奇异的旅行。[

    

April 21

孪生

孪生

 

王镇是江南一个小镇,苏家是王镇是大户,做着大米的生意,可是苏家在并不张扬,因为苏家在王镇是外来户,是在老苏老爷那辈才搬过来。

现在苏家管事的是小苏老爷,小苏老爷是苏老爷的儿子,苏老爷是老苏老爷的儿子。小苏老爷还被叫作苏少爷的时候,合了一门亲,是王镇的另一户姓王的财主,也是做大米生意的。王小姐在十八岁那年嫁到了苏家,苏少爷也在那年开始被人称呼为小苏老爷。

苏太太在两年后怀孕了,苏家上下很期待她能生下一个儿子,因为苏家一直男丁不旺。苏太太也很明白大家的期望,就经常去观音庵求签。求到的签时好时坏,苏太太也不知道该信哪一支。苏太太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小苏老爷也减少了外出的次数,专心在家陪着她。有老女佣说像太太这样的肚子尖尖的看上去是生男孩,如果是圆圆的就是生女孩。小苏老爷好像也曾经听过这种说法,就认真观察太太的肚子,果然有点尖,就很欣慰了。

十月怀胎,苏太太生产的那天从早上开始就雷电交加,苏太太从早上开始就痛,一直到夜里三更,雨也下了一整天。稳婆说帮人接生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的,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苏太太的汗水把身上的衣裳湿透了一次又一次。小苏老爷在门口把满天神佛都求了个遍,终于听到婴儿的啼哭,稳婆出来说恭喜老爷,生了一对双胞胎。小苏老爷问是男孩还是女孩,稳婆说恭喜老爷,是一对千金。老管家过来请示小苏老爷要不要派帖子通知大家,小苏老爷摆摆手说不用了,就回房休息去了,在门口站了一整天也很累了。

两个小孩还没满月,苏太太就知道自己的男人不喜欢这两个女儿,他一次都没来看过。苏太太央佣人去找小苏老爷给小孩起名字,小苏老爷就随手在纸上写了两个名字,一个是sophie,另一个是sophia

家里的佣人都对两姐妹直呼其名,当着小苏老爷也是这么叫,小苏老爷也不会生气,他顾不上生气了,最近他正忙着和邻镇的一个女人幽会,就等着良辰吉日把她娶进来。风声刚刚一传出来,李家就叫人带过话来,自家女儿不争气,没有替苏家生下男丁,再娶一门妾室理所当然,到时一定到府上讨一杯喜酒喝,顺便把老苏老爷当年的合约清一清。小苏老爷听了这话就说亲家多虑了。

女人还是搬进了苏家,住在偏房,小苏老爷特地从省城请了木匠师傅打了一套家具,还把偏房粉刷一新。搬进来那天正好是中秋,女人就说要一边吃饭一边赏月,把酒桌摆在天井,正对着苏太太的房门。那天晚上苏太太和两姐妹都没有出房门,两姐妹从门缝里偷偷看女人的样子,女人的眼神像把刀子在苏太太的房门上划了几道。

从那天起,两姐妹经常会莫名其妙摔倒,青一块紫一块的,苏太太就小心看着两姐妹,从不让她们单独到处跑。第二年的新米上市的时候,按苏家的惯例厨房加菜,女人吩咐厨房把菜送到苏太太房里,苏太太听佣人说是女人吩咐送过来的,就赶紧打掉两姐妹手中的筷子,对佣人说替我谢谢她。当天晚上苏太太突然患重病,刚好小苏老爷去外地办新米的事,刚好老管家回家探亲,刚好佣人们都在米仓帮忙,两姐妹就眼睁睁看着苏太太咽了气。

之后不久,女人就成了苏太太。从此两姐妹无论去什么地方都形影不离,没有人能分开她们。又过了一年,端午的时候女人趁姐姐上茅房的时候,就把妹妹抱出去看划龙舟。姐姐上完茅房出来没见到妹妹,就问人,知道是和女人看龙舟去了,姐姐就站在门口等。一直等到天黑,女人是一个人回来的,她说妹妹不小心滑到河里去了,她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姐姐还是站在门口等,一直到大家都睡了还站在门口。

从那天起,大家发现姐姐不说话了,经常呆在房间里不出来,饭量却比以前大很多,还养了一只猫,饭菜先给猫尝过才吃。等到猫也换了好几只了,姐姐已经是十四五岁了。

April 19

地址不详

地址不详

 

在不知道哪个省的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有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小村。小村一共就百八十户人家,没通电也没电话,与外界的联系就靠一个邮差。邮差是代代相传的,连名字也是传下来的。据说小村的第一个邮差,大概是在二百多年以前吧,名字叫阿俏,姓什么已经失传了,后来阿俏老了,就把邮差的差事传给自己的儿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叫阿俏的,第一个阿俏的儿子足足干了四年大家才开始叫他阿俏,之前大家就叫他喂。

现在这个阿俏,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阿俏了。他是最快成被大家叫阿俏的,因为他很负责,不管是谁家的信还是报纸,风雨无阻按时送到。不但帮大家送信,还帮老王家挤牛奶,给张大娘家送过柴火,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老人家们都说,这个阿俏才像阿俏啊。阿俏送信的时候,姑娘们都会躲在门后恰恰看着他走过来,把信放在门口,然后走到别处去,一直到背影都看不到了,姑娘们就会跑到门外站在路边看,那时小村里唯一的那条路边就站满了姑娘。

这天阿俏从信箱里收到一封奇怪的信,信封上只有一个大大的名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信薄薄的,看邮戳是今天早上寄出来的。阿俏就想啊想啊,怎么也想不起村里有这么个人,他就拿着信去问村长,村长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过村长说,可能是哪个在外地打工的小伙子吧,看字好像是一个姑娘写的,说不定是情书呢。你盖个地址不详把信退回去就行了。可是阿俏是一个很认真的邮差,他觉得不能这么轻率地对待,说不定写这封信的姑娘正等着回信呢。

阿俏就向村长请了假,开始到外地去找。他先走遍了小村周围的村落,然后到省城。从省城到沿海,从沿海到东北。他走遍大江南北,风餐露宿、风雨兼程、风尘仆仆、风里来雨里去,风雨故人来(不好意思,写顺了手),他一路上做过建筑小工,送过快餐,卖过报纸,所有可以挣到路费的工作他都做过。他慢慢变老了,胡子长出来了,头发花白了,始终没有找到信的主人,那封信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贴身的口袋里,边角都磨穿了,还是平平整整的。

2008年奥运会在北京召开了,那时阿俏正好在北京送快餐。一天正在送快餐的路上被警察拦下来查他的暂住证,他没有暂住证可是有身份证。那时的警察已经比较文明了,就说没暂住证就把身份证给我看看。他就掏出身份证给警察看,警察看着身份证说照片不像你啊,他就说我头发长了胡子也没刮,确实是我确实是我,你看我的门牙,你看照片上的门,说着他就凑过去指给警察看。

他的手指着身份证上的照片上那个人的牙,视线落在照片旁边的姓名上面,那不就是那封信的收信人吗?他就把手伸到怀里,警察吓了一跳,不许动不许动。他就把信掏出来说一封信。警察看过的确是一封信就放他走了。

阿俏走到路边蹲在地上,把信拆开看了起来,信是村上一位姑娘写的,信写得很委婉,说如果你今天晚上有空的话,我会在小河边看星星。阿俏看完信发了一会儿呆,就把信收了起来。还有一份快餐没送完呢,不然老板会扣钱的。

 

April 18

月亮代表谁的心

注:不其汗,这三字用我老家方言说出来,就是北京话“爱谁谁”的意思,或者是普通话中的“你管不着”的意思。这也是拿朋友开涮的东西,不其汗是一朋友的网名。刚刚喝了酒,写得很糟糕,不过我这人就是不怕出丑,哈哈。    


    我现在坐在电脑前面敲着这些文字,我猜十年之后我会在某个地方流浪,会在某个小山村的小酒馆中和一个老头喝着酒聊着天。
    老头对我说:
    谢谢你请我喝酒,很久没有人请我喝酒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不其,你不要奇怪,我不是汉人。我是蒙古人,不其是我的蒙古名字,在蒙古语中的意思是天上的雄鹰。我的名字后面还有一个“汗”字。你看起来也是读过书的人,应该知道“汗”在蒙古语中是什么意思。不过我这个“汗”是被废了的。当年我随父王成吉思汗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父王已经下诏立我为储君,只可惜在打吐尔扈特的时候我爱上了一个嘎斯坦布族的女子,她是名字叫呀拜,在嘎斯坦布语中的意思是河边的青草。那时候我们蒙古人与嘎斯坦布人势同水火,我偷偷地和她往来,只盼望这场战早点打完,只要我们征服了嘎斯坦布人,我就可以娶呀拜为妻。[cchere.com http://www.cchere.net 西西河 憨豆]
    只可惜在那天约会的时候我被几位王兄发现了,他们把我和呀拜绑到父王金帐,要求父王以私通敌人的罪名处死我。父王暗示我只要放弃呀拜就可以饶恕我的罪名,可我没有理会父王的暗示,我在金帐中当着呀拜的面,当着众位对我的储君地位虎视眈眈的王兄,当着多位大将,我说只要能和呀拜在一起哪怕是千刀万剐也在所不惜。
    父王没有杀我,他说你不是想和这个敌人的女子在一起吗?我现在赐你永生,我要让你看着你心爱的人慢慢衰老死去而你却无能为力。
    我们被赶出了金帐流落民间,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终南山找到一个有恒温效应的洞穴,我和呀拜就生活在里面,这样可以减缓呀拜衰老的速度,我还养了一只大雕作宠物。后来被人发现了,我们就搬到西域白驼山,可是呀拜还是一天一天老下去,而我却依然青春常驻。为了让呀拜不再变老,我跋山涉水到西王母那里讨要了不死药。
    讨到不死药回来后,我和呀拜很高兴,结果乐极生悲,我忘了服药的剂量,呀拜嗑药嗑大发了,副作用马上就出来了,她飘啊飘飞了起来,我在地上追啊追追不上她。她一直飘一直飘飘到月宫里去了,只留下我千百年来在地上仰望着她的身影。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她在月宫里冷不冷?有没有人陪她说话?
    说完老头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付了钱走出酒馆,路边的小店里正放着月亮代表我的心,抬头看到天上那个白白胖胖的圆,旁边一个醉鬼走过来问我:那个是不是月亮?我说:我是外地人,我不知道。